所有退路都没了,要么牺牲楚明澜,要么看着孩子们死。
“阿棉!”玛莎嬷嬷抓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木棉的身体像生了锈,每动一下都疼。她想起楚明澜掌心的“霍”字,想起他咳着血说“要引内鬼出来”,想起昨夜他滚烫的怀抱。
她缓缓转头,抬起手,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三十个孩子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有恐惧,有期盼。她的目光穿过侧门,仿佛看到楚明澜靠在墙上的样子。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她的手指指向了侧门。
泪水“唰”地掉下来,砸在地上,没声。
侧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楚明澜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军装敞开着,绷带渗着血。
他显然早就醒了,平静得可怕,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木棉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了然,还有点解脱的疲惫。
他看到了她的泪,看到了她的抖,甚至极轻地点了点头,像在说“我知道,不怪你”。
他推开拦他的士兵,一步步走出来。
经过木棉身边时,飞快地把个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是那支血玉簪。
他的指尖碰了下她的手,烫得像火,又像冰。
停在军官面前,他抬起下巴,哪怕虚弱,骨子里的傲没折。“我就是楚明澜。”他的声音清晰,“跟孩子无关,放开他们。”
士兵扑上来,反拧他的胳膊,镣铐锁在他手腕上,“咔嗒”响。他闷哼一声,冷汗顺着脸往下滴,左肩的绷带很快红了,却没再看木棉一眼。
经过那个樱花男孩时,男孩往后缩了下。
跨出大门的瞬间,楚明澜还是回头了。
玛莎嬷嬷抱着小女孩,孩子们缩在一起,木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玉簪,脸上全是泪。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却没笑出来,然后就被押走了。
军车的引擎声远了,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莉莉拉了拉木棉的衣角,把糖纸贴在她手背上:“姐姐,不哭,糖纸是甜的。”
木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簪,簪头的木棉红得刺眼,像颗跳动的心脏。她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声压抑的呜咽,像濒死的小兽。
世界在她眼前慢慢失去颜色,只剩下手里那点冰凉的玉簪,和楚明澜最后回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