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军军官拿着浸水的皮鞭,在他面前踱步,火盆里的烙铁烧得发红,映得周围的刑具泛着冷光。“说!样本在哪?‘西林计划’是什么?”军官的中文生硬,鞭子甩在地上,“啪”的一声,吓得木棉浑身一颤。
楚明澜没应声,头还垂着,像没了气。
军官不耐烦了,朝旁边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士兵拿起烧红的烙铁,走到楚明澜面前,毫不犹豫地摁在他的左肩——正是那朵木棉烙痕的位置!
“呃啊——!”
楚明澜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像被拉满的弓,肌肉绷得发紧,喉咙里爆发出压抑的嚎叫,疼得变了调。焦糊味混着血腥气飘过来,呛得木棉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指甲抠进墙缝,土渣混着血粘在指尖,才没晕过去。
他的头重重垂下去,却在那一瞬间,半睁着眼——血丝爬满眼白,却精准地扫到通风口的缝隙。
木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就看见他极慢地、极轻地摇了下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木棉却懂了——那是让她走,别管他。
“用电流!我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军官的吼声响起,接着是低频的“嗡嗡”声。
楚明澜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电流过身时,他的手指蜷成拳,指甲掐进掌心,血从嘴角溢出来,却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木棉瘫在墙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在这时,看见铁栅根部有一点冷光——她伸手在杂草里摸,指尖触到一点硬,抠出来一看,是半截银针,针尾的“沈”字被血浸得发红,是爹传下来的那套里的!
是楚明澜留的!
他在受刑时,还想着给她传信!
透过泪眼,木棉看见楚明澜的嘴唇动了,极轻地、反复地,做着口型——“第三……仓库……”是他之前呓语里提过的西关第三仓库!
“姐姐……”
莉莉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小鞋上沾着泥,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眼泪挂在睫毛上,“我想给楚哥哥送点甜的,他疼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不疼了……”她学着木棉的样子,把糖纸从铁栅的缝里塞进去,糖纸飘落在地上,沾了血污,却还是透着点粉。
木棉猛地抱住莉莉,用身体挡住她的眼,转身就往回跑。
身后的电流声和闷哼像鞭子抽在背上,手里的银针硌得掌心疼,却攥得更紧——他用命传的信,她不能白费。
她知道,这场酷刑不只是逼供,是日军演给她看的警告。
可楚明澜却借着这警告,把最后的希望给了她。
风里的血腥味还在飘,木棉的眼泪掉在衣襟上,却没再哭出声——她得活下去,得找到样本,得替他完成没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