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在卧室里滴答响,声音慢得像在数着心跳。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的灯带,暖黄的光,却照不进眼底的空。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门没响,走廊没声音,霍知行没回来。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点,却又空落落的——既怕他突然回来,要面对那些说不清的亲密,又怕他一直不回,像忘了她这个人。
如果连他的注意力都抓不住,她还怎么找那些藏在书房里的秘密?
那些关于母亲、关于北大荒的真相,难道要永远埋在这金色的牢笼里?
迷迷糊糊睡着时,已经后半夜了。
梦里是北大荒的雪,冷得钻骨头,母亲蹲下来,用手给她暖耳朵,指尖的糙磨得她脸痒,可一伸手,母亲就散了,只剩满手的雪。
又梦见霍知行,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那张褪色的糖纸,问她:“你想要什么?”她想回答,却发不出声,只能看着他的影子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早上是被鸟鸣吵醒的。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床上,亮得晃眼。
她猛地坐起来,看向身边的床铺——平整得像没人碰过,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赤着脚下床,地板凉得像雪,却比心里的空好一点。
走到露台,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点腥甜,远处的船鸣像在说早安,可她的心还是沉。
佣人轻敲房门,送来早餐和熨好的衣物:“周小姐,今天的衬衫是真丝的,您看合不合身?”
衬衫软得能捏出水,颜色是淡蓝的,像春天的天。
可她穿在身上,却觉得像裹了层壳。
佣人垂着眼,没看她,动作麻利地摆好早餐,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没来过。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色有点憔悴,眼底藏着没睡好的青,可眼神里,却多了点没说出口的劲。
这第一夜,平静得像没发生什么,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牢笼是她自己选的,里面的路再难,她也得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找到那些被藏起来的真相,直到能对着母亲的照片,说一句“我做到了”。
晨光漫过露台的栏杆,落在她的手背上,暖的。
她握紧了拳,指尖的凉慢慢被暖盖过——再等一等,总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