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发作的余悸还没散，血玉簪的温像残留在指尖的余烬，周绾一整天都有些晃神。
脸色是淡白的，眼底的倦意藏不住，连佣人递来的燕窝粥，都只喝了两口就放下——瓷勺碰着碗沿，轻响在空荡的餐厅里荡开，像敲在心上的小锤子，让她想起昨夜那阵濒死的疼。
那支簪子被她重新藏进发髻，用发网轻轻拢着，指尖偶尔蹭到，玉的温会顺着指腹往上爬，带着点说不清的沉。
它到底是什么？
母亲当年塞给她时，是不是早就知道它能暖心口？
还有霍知行，秋交会上他看糖纸的眼神，酒店里他捏着糖纸的模样，会不会也知道这支簪子的来历？
疑问像藤蔓，缠着心，连夜里的梦都浅。
周绾抵不住倦意，早早躺下，睡眠灯的暖光漫在床品上，像层薄纱。半梦半醒间，发间的簪子又传来点微温，淡得像春日的阳光，把那些零碎的噩梦都揉开，让她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被一种感觉——像有片影子落在身上，带着夜色的凉，让皮肤本能地绷紧。
卧室里的光依旧朦胧，床边立着个高大的身影，西装裤的裤线笔直，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没系领带，露出点干净的锁骨，是霍知行。
周绾的呼吸瞬间停了，心脏像被什么攥住，连喊都喊不出声。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站在这里看了她多久？
夜色裹着他，连呼吸都轻，像融进了阴影里，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霍…霍先生？”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刚睡醒的沙哑混着惊惶，像被风吹破的纸，“您怎么……”
霍知行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皱着的眉往下落，掠过她攥着被子的手，最终停在她松了些的发髻上——准确地说，是停在那支半露的血玉簪上。
光线暗，玉的光泽却淡得明显，像藏在黑发里的星。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像鹰隼看到了猎物，亮得有些刺人。
周绾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心口猛地一紧，想抬手去遮，却已经晚了。
霍知行俯下身，动作快得让她没反应过来。
一只手撑在床头，布料的凉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先碰了碰她散落的发梢，然后轻轻攥住了那支簪子——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指腹蹭过她的头皮，凉得她打了个颤，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往上爬。
他的注意力全在簪子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身，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旧物。眼神是专注的，甚至有点怔，里面翻着惊，翻着探，还有点别的什么，像解开了某个藏了多年的结，沉得让人看不懂。
就在他的指尖完全裹住簪子的瞬间，周绾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抖，是像触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带着点确认的锐——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冷得像冰，却快得像错觉，仿佛某个压在心底的猜测，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周绾的心脏跳得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