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认识这支簪子!
他刚才的反应,绝不是看到普通旧物的样子!
“这簪子……”霍知行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酒气的哑,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也格外沉,“你从哪里得的?”
他的目光从簪子上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没了刚才的怔,只剩冷的审,像要把她的话都看穿。
周绾的脑子一片空白,慌得厉害。
说母亲留的?他会不会顺着母亲查下去?说不知道?又怕他追问得更紧。指尖掐着被子,布料的纹路硌得手心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是…是我母亲留的遗物。”
“母亲?”霍知行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更锐了,像刀,“哪个母亲?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给你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快得让她来不及想,带着种急——不是情感上的急,是急于确认什么的迫,像怕晚了就来不及。周绾被问得往后缩,下巴抵着胸口,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他的手指凉,力道不重,却强迫她抬起头,直面他的眼睛。
“回答我!”他的声音突然高了点,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乱——不是情感受挫的怒,是藏得深的秘密要露出来的焦躁,像被人碰了底线的猫,炸了毛,却又很快压下去。
他眼底的暗潮翻得厉害,有怒,有探,更深处是一种被触动的沉——关乎某些她不知道的、重大的事。
周绾的下巴被捏得疼,眼泪在眼眶里转,委屈和愤怒混着慌,让她忘了那些算计,只剩本能的挣:“放开我!这是我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她的眼泪似乎让霍知行愣了一下。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松,眼底的潮也淡了点,却没放开那支簪子。
他直起身,看着她哭红的眼,沉默了会儿,眼神里的复杂慢慢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暗。
“今晚我住这里。”
他丢下这句话,没再看她,握着簪子转身走向浴室。
门被轻轻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声,温的雾气漫出来,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让整个卧室都变得暧昧又陌生。
周绾僵在床上,发间还留着簪子的温,可那温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被他握在手里,带去了浴室。
她看着浴室门的影子,听着里面的水声,忽然觉得冷,从脚底往心口爬的冷。
他为什么要拿走簪子?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夜色还长,睡眠灯的光依旧暖,可周绾知道,从他握住簪子的那一刻起,这座金色的牢笼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支簪子像根引线,牵着她不知道的、关于霍家、关于她身世的秘密,而现在,这根引线被霍知行攥在了手里,接下来要炸响的,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只能缩在被子里,听着浴室的水声,直到天光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