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站着,任由她抓着他的衬衫,像抓着救命稻草;任由她近乎啃咬地吻他;任由她的眼泪沾湿他的衣领。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手臂也没了力气,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攥着她手臂的手松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却不是抱,是捏。
略带强硬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把这个混乱的吻,硬生生停了下来。
唇瓣分开时,她的呼吸还乱着,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皮肤上,连带着眼眶都红得发亮。
霍知行的指腹还停在她的下巴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像刚触过冰的玉。
周绾喘着气,泪眼朦胧地看他。
脸上全是泪痕,唇瓣被蹂躏得发红,眼里还带着没散的惊,混着点茫然的盼,像只刚被雨打湿的鸟。
霍知行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从她湿润的眼,到发红的唇,再到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他的指腹蹭过她的下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摸过一片被风吹皱的纸。
眼神沉得很,看不透。
“这就是你的解释?”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还低,还哑,那股冷意淡了些,却换成了另一种味道,像藏在暗处的风,危险,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软。
周绾说不出话,只能望着他。
像个等宣判的囚徒,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一道泪痕,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审视物品的冷静,却让周绾浑身都颤了颤。
“闯了书房,”他慢慢说,每个字都轻,却像落在她心上的小石子,“打翻了墨水,弄乱了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桌那边的狼藉——墨渍在宣纸上晕开,像朵没开好的花;抽屉半敞着,露出里面的纸页。最后,目光又落回她脸上。
“——还想用这种法子蒙混过去。”他下了结论,语气里听不出信没信,只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周绾的心又提了起来,像被谁攥住了。
可他却话锋一转。
“看来,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声音平平静静的,却比指责更让她冷。“让你忘了这里的规矩,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没再提书房的事,也没提那本根本不存在的书。可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危机没散,只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而她,要为这份“越界”,付代价。
“回去。”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他又成了那个居高临下的他,疏离得很,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梦。只有他略乱的领口,还有唇角那点没干的湿意,还留着点痕迹。
“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禁足令。
说得平淡,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周绾愣在原地。劫后余生的虚软,和更大的慌,一起裹住了她。像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都凉,连骨头都软。
霍知行没再看她,转身走向书桌。背影挺得笔直,像株不折的松。他拿起桌上那份“英文合约”,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出去。”
周绾像得了特赦,又像掉进了冰窟。
不敢多待,踉跄着转身,几乎是逃着冲出了书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让她窒息的空间,还有那个让她慌的人。
走廊的灯光是冷的,照在她脸上,把泪痕映得更清楚,像谁在她脸颊上画了两道淡墨。
她靠在墙上,腿软得像刚抽了筋的芦苇,连站都站不稳。
赌赢了吗?
好像是。
他没再追究。
可真的赢了吗?
他那句“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有他最后那个冷的背影,像把钝刀,悬在她心上。
不疼,却一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