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广场上空飘荡着一股刺鼻的硝烟与臭氧混合的气味，灼热的空气舔舐着皮肤。
“多谢你的帮助！我叫葛叶纮汰，你呢？”
纮汰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伸出了手。他的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激。
世界树集团，在他心中一直是吴岛贵虎那种冷酷、高高在上的形象。
或许，他想，这个组织里也有例外。
“林凡。”
林凡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与他握了握手。
纮汰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充满了年轻人的热忱。
林凡的手却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礼貌性的接触之后便迅速抽离，那份疏离感让纮汰心中微微一顿。
他没有深想，只当是对方性格内敛。
“林凡先生，你的支援太及时了！刚才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纮汰的兴奋压过了那一丝怪异的感觉，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以后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搭档，一起保护泽芽市！”
“搭档么……”
林凡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笑容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漠然却扩散开来。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这种模糊的态度让纮汰的热情稍稍冷却，像是被泼了一盆温度正好的水，不至于熄灭，却也无法再沸腾。
林凡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机动载具。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从容，没有一丝战斗后的疲惫，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一场轻松的餐前运动。
就在他拉开车门，身体即将进入驾驶座的前一刻。
叮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银色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体从他西装口袋的边缘滑落，在粗糙的混凝土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最终停住。
“嗯？林凡先生，你东西掉了！”
纮汰的视力极好，立刻就发现了。
他快步走上前，没有多想，弯腰捡起了那个东西。
金属的触感冰凉而沉重，造型充满了精密的工业设计感，显然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色。
他下意识地将它翻了过来。
通讯器的背面，一个徽记被清晰地雕刻在金属外壳上。
那是一棵风格化的、向上生长的树木，枝桠交错，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世界树集团。
这个标志，纮“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它代表着绝对的权力，代表着笼罩在泽芽市上空的阴影，代表着吴岛贵虎那张毫无感情的脸。
纮汰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碎裂，凝固，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手脚变得冰凉。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如同一支利箭，死死地钉在那个正准备上车的背影上。
困惑，震惊，然后是山洪暴发般的被欺骗感。
“你……你果然是世界树的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不是傻瓜。
之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脑海中疯狂地回放、放大。
那近乎完美的配合，那仿佛未卜先知般的支援，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最需要的位置，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异域者最脆弱的节点。
现在回想，那根本不是“配合”。
那是一种引导。
对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用无形的鞭子，驱使着他和那只怪物，按照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进行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