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比任何激烈言语都更具分量的沉默。
这片小小的礁石，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与世隔绝的领域。
领域之内，是两个意志的无声碰撞，暗流汹涌，充满了随时可能引爆的、微妙的张力。
最终，是丸藤亮，选择了打破这份沉寂。
他收回了投向海平面的视线，那双冷硬的眼瞳，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落在了十代的侧脸上。
他问出的问题，却让十代那始终波澜不惊的思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听说。”
凯撒的声音，很平淡。
“你的笔试，也是第一？”
他没有问决斗。
没有问那套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阴雄”卡组。
更没有探究任何关于“致泣魔王”的传闻。
他问的，是笔试。
是那场被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视为走过场的、毫无技术含量的理论考试。
仅仅这一个问题。
就将他与学院里那些只看到了“阴间”、“强大”、“诡异”这些表象的庸才，彻底划分开来。
他透过那层层迷雾，看到了更深层，也更本质的东西。
十代握着鱼竿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单音节。
算是回答。
这个音节，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清晰地落入了丸藤亮的耳中。
得到了确认。
丸藤亮看着十代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更是一种……终于找到了同类的，深沉的认同。
他终于彻底弄明白，自己那不受控制的潜意识，为何会指引着他，一步步走到这个偏僻的灯塔之下来。
因为，从眼前这个一年级新生的灵魂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与自己同源，甚至在某些层面，比自己更加纯粹、更加不计后果的……绝对意志。
那是对“胜利”二字，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一种可以为了达成“胜利”这个唯一的结果，而毫不在意地舍弃一切过程，拥抱一切手段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认知到这一点后，多余的言语，已无必要。
凯撒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转身，迈开那精准而沉稳的步伐，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愈发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礁石上的十代，也仿佛完全没有被这场短暂的相遇所影响。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垂钓的姿势，眼神淡漠地注视着海面。
直到某一刻，鱼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拽！
他手腕发力，动作熟练地将鱼竿向后一甩。
一道银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
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被精准地甩上了他脚边的礁石，徒劳地挣扎着，拍打着尾巴。
“今晚，加餐了。”
十代收起鱼竿，站起身，低头看着那条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冰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