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奔腾的新生力量感如此清晰,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着每一寸刚刚愈合的经脉和骨骼。那种轻盈、充满掌控力的感觉,是无妄(特工夜凰)熟悉且赖以生存的,却是原主从未体验过的奢望。
她缓缓抬起双手,原本布满淤青和细小伤口的手臂,此刻皮肤光洁,甚至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那是灵液淬体后的迹象。唯有干涸发黑的血渍和破烂的衣衫,还昭示着不久前的惨烈。
握拳。
指节发出清脆而充满力量的爆鸣。
这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落在无妄耳中,宛如世上最动听的战鼓。
她低头,看着这双不再无力孱弱的手,眼底冰封的寒意之下,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汹涌战意。
但这战意迅速被更为冰冷的理智压下。
练气一层。
在这修仙世界,不过是刚刚踏入门槛,比凡人强不了多少。随便一个练气三层的护卫,都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现在的她。
不能冲动。
沈薇薇,练气三层。那个动手的王嬷嬷,虽无灵根,却是个身强体壮、心狠手辣的老虔婆。柴房外,还不知道有多少沈薇薇的眼线。
硬闯,死路一条。
特工的本能让她瞬间评估完敌我形势,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只剩下绝对冷静的计算。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身体,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
她重新闭上眼,不再是伪装,而是彻底沉下心神,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庞杂而混乱的记忆碎片。
属于原主“无妄”的十五年人生,如同褪色的默片,一帧帧在她意识中飞快闪过。
天生断脉,无法修炼。废物嫡女。
父亲的漠视,如同看待一件无用的摆设。
生母早逝,无人庇护。
族人的嘲讽和下人的轻贱,贯穿了她短短的人生。
而所有的欺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沈薇薇。
记忆里,那张娇俏可人的脸,总是带着最甜美的笑容,说出最恶毒的话语,做出最残忍的事情。
克扣她的月例,抢走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支普通的玉簪,然后当着她的面摔得粉碎。
在她的饭菜里偷偷撒上泥沙。
冬天“不小心”打翻她的炭盆,看着她冻得瑟瑟发抖却无人问津。
而这一次,更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记忆的最后画面定格——沈薇薇凑近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好姐姐,你就安心去吧。你这嫡女的位置,还有世子妃的位子……妹妹我都会,好、好、替、你、接、手、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刀,狠狠剜在无妄的心头!
那不是她的记忆,却又无比真切地融入了她的灵魂,那股滔天的委屈、绝望、不甘和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呃……”
无妄猛地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绞痛,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疯狂肆虐。
她大口地喘息着,柴房污浊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压不下那熊熊燃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