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就因为她无法修炼,就该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就该被如此轻贱地夺走一切,甚至连性命都成了别人向上爬的垫脚石?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原主的不甘和她的桀骜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化作一股无比执拗、誓要焚尽一切的信念!
这仇,必须要报!
沈薇薇,柳姨娘,沈崇,那个助纣为虐的王嬷嬷,那些落井下石的奴才……所有欺辱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还有那镇国公府的世子林皓!若非他的默许和纵容,沈薇薇岂敢如此嚣张?这笔账,也要算!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动了刚刚平稳的力量,周身灵气微微一荡。
无妄猛地警醒,立刻运转《无妄诀》。
功法自行流转,带着一丝清凉之意,迅速抚平了她激荡的心绪,让她重新冷静下来。
恨,需要藏在心里。
杀意,需要敛在鞘中。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变得足够强!
她的意识再次投向那神秘的混沌空间。那口古井依旧静静悬浮,井口弥漫的仙气似乎比刚才稍微稀薄了一点点,但井中那乳白色的灵液,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无妄诀》玄奥无比,仅仅是初步运转,就能自行吸收外界微薄的灵气,虽然缓慢,却源源不断。若再有灵液辅助……
但她不敢再轻易动用灵液。那滴灵液的效果太过惊人,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这空间和灵液,是她绝不能暴露的终极秘密。
当前,依靠空间自然散逸出的灵气和《无妄诀》自行修炼,足够了。
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一身血污,并且……寻找一个离开柴房的时机。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无妄睁开眼,眸光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行动无碍。然后,她撕下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蘸着地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自己的血水,仔细而快速地擦拭着脸颊和手臂上的血污。
动作冷静得近乎冷酷。
做完这一切,她将破烂的外衫裹紧,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柴房门后,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息凝神。
外面,万籁俱寂。
只有风吹过院落带来的细微呜咽声,以及……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正是人最困倦,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无妄的指尖,轻轻抚过门板上那道冰冷的铁锁。
眼中,寒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