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沈崇和柳姨娘已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笑容僵硬得比哭还难看。
“世…世子殿下,您…您怎么又……”沈崇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皓不耐地打断他:“我的玉佩落下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崇和柳姨娘异常的神色,又瞥了一眼周围气氛诡异的沈家下人,那股不祥感越来越浓,“府上出了何事?为何都这般模样?”
“没…没什么!只是些家事,不劳世子挂心……”柳姨娘强笑着连忙掩饰。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个刚才正好在正厅附近、目睹了全部过程、又被无妄那惊天举动骇得心神激荡的小丫鬟,此刻正躲在门廊后的柱子旁,偷偷瞧着外面。她见世子问起,又见老爷夫人如此遮掩,想到大小姐那纸休书,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竟鬼使神差地、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对着身旁另一个小丫鬟“低声”道:
“……真是吓死人了,大小姐她竟然写了休书,说…说世子不堪为配……”
声音虽“低”,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人?
“休书”二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林皓耳边!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脸上的不耐和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羞辱!
“你……说什么?!”林皓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那声音来源,吓得两个小丫鬟尖叫一声缩了回去。
他又猛地转向面无人色的沈崇和柳姨娘,从他们那惊恐欲绝的表情中,得到了确认。
不是幻听!
那个废物!那个他刚刚才亲手丢开、视若敝履的废物!竟然……竟然敢写休书给他?!!
“不堪为配”?!
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将他身为镇国公世子的骄傲和尊严,踩踏得粉碎!
奇耻大辱!
简直是旷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林皓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一双眼睛因为暴怒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沈崇,“你们沈家……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杀机。
沈崇和柳姨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世子息怒!世子息怒!那孽障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做不得数啊!我们定会重重惩治……”
“惩治?”林皓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石雕盆栽,发出巨大的碎裂声,状若疯魔,“光是惩治有什么用?!本世子的脸面!镇国公府的脸面!都被那个贱人丢尽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再无半分平日刻意维持的风度。
“沈崇,”他声音阴沉得可怕,如同毒蛇吐信,“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让那个贱人……彻底消失。”
“否则,休怪我镇国公府……让你沈家,从此在云城除名!”
说完,他甚至不再要那枚玉佩,猛地转身,带着冲天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杀意,拂袖而去!
马车绝尘而去,留下的,是沈家门前一片死寂的绝望。
沈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柳姨娘也失了方寸,浑身冰凉。
他们知道,林皓这话,绝非恐吓。
无妄,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无声无息。
一场针对无妄的致命杀局,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