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外的人声喧嚣,终究渐渐平息。无妄挂出的“闭关”木牌和完全开启的禁制,將所有试探与热切都阻隔在外。
府内,她却并非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在巩固那令人艳羡的九转金丹之境。
“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咳打破了寂静。无妄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指尖按在心口,眉心微蹙。
九转金丹固然强大,但凝聚过程耗费的心神与灵力远超想象。更重要的是,最后关头强行催动紫佩之力对抗林家修士的威压,看似轻松写意,实则牵动了闭关时急于求成留下的一处细微暗伤。
这暗伤极其隐蔽,平日无碍,一旦灵力消耗过巨或心神震荡,便会发作,如细针钻心,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她气息紊乱,实力大打折扣。
“还是……太急了些。”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三年闭关,从练气直入金丹,看似风光无限,其中的凶险与艰辛,唯有自知。为了尽快拥有自保之力,她终究是付出了一些代价。
她取出几枚温养经脉的丹药服下,药力化开,那针扎般的刺痛才稍稍缓解。但她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需要寻一些特定的灵药才能根除。
正在此时,洞府禁制传来一道与之前所有访客都不同的波动。不疾不徐,清晰而克制,带着一股锐利又冰冷的剑意,却并无咄咄逼人之感。
无妄神识扫过,微微一怔。
洞府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如松的黑衣青年。面容冷峻,眉眼锋锐,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正是那位在黑风洞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剑修——凌昊。
他怎会找来?
无妄略一沉吟,整理了一下略显苍白的脸色,起身开启了洞府禁制。
“凌师兄。”她颔首致意,语气平淡。宗门内达者为先,凌昊修为已至金丹中期,她称一声师兄并无不妥。
凌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极其锐利,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刻意掩饰的虚弱。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多问,只是直接说明来意,声音一如他的人,冷冽而简洁:
“听闻师妹结丹,特来道贺。”
他手中递过一个狭长的玉盒,盒身冰凉,上面没有任何纹饰。
无妄没有立刻去接。她与凌昊仅有一面之缘,甚至算不上愉快,对方突然前来道贺,未免有些突兀。
似乎看出她的疑虑,凌昊补充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黑风洞中,师妹身手不凡。剑道之途,达者为先,与修为无关。”
这话说得别扭,意思却明白:他认可的是她的实力和当时表现出的决断,而非她如今金丹的身份或是真传的地位。这份贺礼,是给那个敢在虎口夺食的同道者。
无妄看了他一眼,接过玉盒。入手沉甸甸,打开一看,里面并非想象中的灵剑或剑谱,而是三株通体莹白、叶片如同冰晶般剔透的小草,散发着纯净至极的寒冰灵气与浓郁生机。
“冰心蕴脉草?”无妄微微一讶。这正是温养经脉、修复暗伤的极品灵药,且药性温和,最是适合她目前的状况。他如何得知?
凌昊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此物于我无用,恰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