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无妄深知这冰心蕴脉草的罕见与珍贵,绝非“恰得之”那么简单。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多谢凌师兄,此物于我正有用处。”她坦然收下,没有虚伪推辞。
凌昊点了点头,似乎完成了任务,转身便欲离开。
“凌师兄留步。”无妄忽然开口。
凌昊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无妄略一斟酌,开口道:“方才师兄似提及剑道之途?师妹于剑道一途亦有几分兴趣,不知日后可否向师兄请教?”
她并非完全为了套近乎。《无妄诀》包罗万象,其中亦蕴含剑道至理,但她缺乏系统锤炼和实战切磋。凌昊剑意纯粹冰冷,是个极好的磨砺对象。而且,与这样一位醉心剑道、心思相对简单的人结交,或许比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派系更轻松。
凌昊闻言,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亮光,如同绝佳的剑胚遇到了值得打磨的砺石。他打量了无妄片刻,似乎在评估她是否有资格与他论剑。
“可。”片刻后,他吐出一个字,“待你伤愈。论剑坪,随时。”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剑光,瞬息远去。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无妄握着那盒冰心蕴脉草,看着那道消失的剑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位凌师兄,倒是个妙人。
她回到洞内,立刻取出一株冰心蕴脉草服下。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流淌过干涸的土地,那针扎般的隐痛迅速缓解,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舒适的凉意。
她缓缓闭上眼,专心疗伤。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山岩,发出清脆的声响。
洞府内,女子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气息也越发绵长平稳。
而在另一座云雾缭绕、剑气冲霄的山峰之巅,冷峻的黑衣剑修负手而立,望着雨幕中的云海,指尖无意识地在剑鞘上轻轻叩击着。
良久,口中低低逸出两个字:
“可惜。”
不知是在可惜那株送出的灵草,还是在可惜对方此刻有伤在身,不能立刻拔剑一试。
雨丝渐密,將山峦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