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尾巴拖得格外长,公寓的墙皮渗着潮意,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小志蹲在客厅角落擦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180的个子蜷成一团,显得有些滑稽。自从周丑的章鱼烧店步入正轨,她每天除了去店里帮忙,回来还要收拾这几个男生造下的烂摊子——朴一川总把烟蒂摁在茶几缝里,毛椰的狗爱往沙发底下钻,太傅则会在墙角堆些说不清来历的旧报纸。
“擦这么卖力?”朴一川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砸下来,带着股廉价烟草的味道。小志抬头时,正撞见他俯身盯着自己的领口,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刺眼。
她猛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抹布攥出了水:“朴哥有事?”
“没事就不能看你了?”朴一川嘿嘿笑起来,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说起来,你这细狗似的身板,擦地倒挺利索。不如别去周丑那破店帮忙了,给我当保姆怎么样?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这话听得小志一阵恶心。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朴一川——她比他还高出小半头,可这人眼里的猥琐让她莫名发怵。“朴哥别开玩笑了,我还要去店里。”
“急什么。”朴一川往她面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来,“周丑那胖子有什么好?你看他那身肉,走路都晃悠。跟我不一样,我懂得疼人。”他的手突然往她腰上探,“你这腰真细,摸起来肯定……”
“你干什么!”小志猛地打开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她没想到朴一川敢这么放肆,平时顶多阴阳怪气几句,今天竟动起手来。
朴一川被打了手,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龌龊了:“装什么纯?谁不知道你喜欢周丑?可人家不是拒绝你了吗?跟我试试呗,保准比跟他舒坦。”
他又往前逼了两步,小志被逼得后背抵上了墙角,退无可退。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响,客厅里的光线暗得像傍晚,朴一川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滚开!”小志抓起旁边的拖把,双手紧紧攥着杆,指节都泛了白。
“哟,还敢反抗?”朴一川挑眉,伸手去夺拖把,“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力道大得像铁钳。朴一川“哎哟”一声,转头就骂:“谁他妈敢……”
看清来人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周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两百斤的身板像座小山,挡住了大半扇窗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朴一川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着青白。
“周……周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朴一川的声音抖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跑得一干二净。
周丑没理他,只是看向墙角的小志,眼神软了些:“你没事吧?”
小志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不是怕的,是委屈。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有被人这样轻薄的恶心,全堵在喉咙口,见到周丑,突然就忍不住了。
“周丑你放手!我跟小志闹着玩呢!”朴一川挣扎着想甩开手,可周丑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闹着玩?”周丑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闷雷,“你的玩闹,就是对女生动手动脚?”
他手上猛地一用力,朴一川疼得嗷嗷叫,脸都白了:“我错了周丑!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周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朴一川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发红的手腕,怨毒地瞪了周丑一眼,又飞快地扫了小志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滚回你房间去。”周丑的声音冷得像冰,“再让我看见你对小志动手动脚,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朴一川咬着牙,没敢再说一个字,转身灰溜溜地钻进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东西被砸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周丑和小志。雨还在下,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小志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小声说:“谢谢你,周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