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蜷在单人沙发里翻手稿时,朴一川正蹲在茶几旁擦金属探测器,眼神却像黏在她裙摆上似的,黏糊糊的。听见她笑谈阿哲的手稿,他突然嗤笑一声,把探测器往地上一磕:“有些人啊,找个破稿子也能演得跟寻宝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了奥斯卡。”
毛椰刚想接话,就被他抢了先:“毛椰,你说这稿子要是卖了,够你给那些‘甜心’买几个包?”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条缝,“不过也是,总比某些人只能啃章鱼烧强。”这话明着说毛椰,眼角余光却扫向正在灶台忙活的周丑。
周丑的锅铲“哐当”撞在铁板上:“朴一川你阴阳怪气什么?有本事别吃我做的东西。”
“谁稀得吃?”朴一川往沙发上一靠,故意把脚往周丑的板凳边伸,“上次吃你那章鱼烧,拉了三天肚子,不知道是不是掉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毛椰没接话,手指转着银链往琉璃那边瞟。她正低头笑,阳光落在侧脸,连绒毛都看得清。“今晚有空?”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新开的那家日料,刺身不错。”
琉璃抬眼,睫毛挑得老高:“不了,约了人去蹦迪。”她合上手稿往包里塞,动作利落得像阵风,“比起生鱼片,我更喜欢烈酒混着汗味的劲儿。”
“蹦迪有什么意思?”毛椰往前凑了凑,银链差点缠在手指上,“我订了包厢,就我们俩……”
“毛大少爷还是找别人吧。”琉璃起身时,帆布包带子扫过朴一川的胳膊,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却又在她转身时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撇出点说不清的笑,“我怕耽误你给‘宝贝’们回消息。”
朴一川突然嗤笑:“有些人啊,总觉得自己是万人迷,不知道人家姑娘根本看不上他那身铜臭味。”他转向周丑,“胖子,你说是不是?”
周丑正往锅里倒汤圆,闻言把臭袜子往灶台上一摔,黑水溅了朴一川一裤腿:“少挑拨离间!毛椰再怎么样,也比你背后偷摸翻别人东西强。”上次他撞见朴一川在厨房翻他的柜子,说是找调料,手里却攥着他藏起来的章鱼烧秘方。
“我翻你东西?”朴一川的脸腾地红了,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周丑你别血口喷人!谁不知道你那破秘方早就被人传烂了,也就你当宝贝!”
正吵着,琉璃突然凑到锅边,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够冲啊,比酒吧里的深水炸弹带劲。”她拿起勺子舀了个黑汤圆,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胖子你太牛了,这发酵感绝了,比我在重庆吃的臭鳜鱼还上头!”
小志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昨天特意炖的银耳羹还温在锅里,琉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什么好吃的?”她嘟囔着,声音酸溜溜的,“一股馊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垃圾桶里捡的。”
“你懂什么?”周丑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往琉璃碗里又盛了两个,“这叫黑暗料理的精髓,也就琉璃识货。”
朴一川在旁边阴阳怪气:“可不是嘛,有些人就喜欢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跟某些人似的,一辈子只能守着个破铁板。”他这话刚说完,就被毛椰踹了一脚,“你踢我干嘛?”
“闭嘴。”毛椰的脸沉得像要下雨,“吃你的饭。”
琉璃吃完最后一个汤圆,看了眼手机:“走了,快递站要关门了。”她抓起包往门口走,经过毛椰身边时,突然伸手从他领口扯出银链,指尖擦过他脖子,“下次别总把这玩意儿藏在衣服里,像偷来的。”
毛椰的脖子瞬间发烫,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楼道里只剩她的笑声飘过来:“想约我?先学会喝烈酒再说!”
他捏着被她扯松的银链站在门口,听见朴一川在屋里冷笑:“啧啧,人家根本没把你放眼里,还追个屁。”
“关你屁事。”毛椰回头时,正撞见朴一川往周丑的汤圆锅里吐了口唾沫,动作快得像做惯了似的。周丑背对着没看见,还在傻呵呵地盛汤。
就在这时,太傅呼哧呼哧跑上来,举着三张荧光绿的票:“音乐节!下周的!‘小丑与玫瑰’主唱……”
“我要两张。”毛椰没等他说完就抢过票,指尖捏得发白——他记得琉璃包上的徽章,就是这个乐队的骷髅头图案。
朴一川突然凑过来,眼睛盯着票:“哟,想请琉璃去?人家看得上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他故意撞了毛椰一下,“别到时候票浪费了,还得哭着求我去。”
“你配吗?”毛椰把票往兜里一塞,瞥见朴一川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周丑的背影,像要在他背上烧出个洞来。
周丑浑然不觉,还在念叨:“音乐节?有章鱼烧摊吗?”
朴一川突然笑了,声音尖得刺耳:“估计没有,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得了台面的。”
毛椰没理他,摸出手机翻琉璃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她发的“谢了”。他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音乐节,去不去?”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听见朴一川在身后低声骂了句什么,像是在咒周丑的汤圆毒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