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的春夜总带着点黏腻的晚风，周丑的章鱼烧摊收得比平时早，铁板上还留着余温，沾着的海苔碎被风吹得轻轻晃。小志蹲在旁边帮他擦推车，帆布包里藏着个绒布盒子，指尖反复摩挲着盒面——里面是她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情侣手链，银质的链身缀着小小的章鱼吊坠，原本打算今晚找机会送给周丑，顺便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周丑把最后一块抹布叠好，瞥见小志总低头盯着帆布包，以为她累着了，从保温袋里掏出颗橘子味的糖递过去，“是不是太累了？明天可以晚来会儿，我一个人能应付。”
小志接过糖，指尖蹭到他的手心，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连耳尖都泛了红。“没、没有累。”她把糖塞进嘴里，甜意却压不住心慌，
这个给你，这是？我刚刚买的奶茶，小志脸红的说着周丑微微一笑拿起奶茶喝了起来随后便皱眉道：怎么这么不甜啊
小志挠了挠头这是买一杯送两杯所以质量差了一些
“小志急忙叉开话题，今晚的风挺舒服的，想多待一会儿。”其实她是在找时机——刚才路过巷口的路灯时，她就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还差那么点勇气。
周丑没多想，坐在摊前的小板凳上，望着巷口的路灯发愣。最近生意越来越好，新换的不粘锅铁板用着顺手，小志拍的宣传视频还上了本地美食推荐，他甚至开始偷偷攒钱，想等夏天的时候，带小志去海边玩——他记得小志说过，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
“周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小志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手悄悄摸向帆布包的拉链，指尖却突然顿住——巷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朴一川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秃的发亮，手里攥着个空啤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周丑和他的小志志吗？”朴一川打了个酒嗝，酒气熏得人皱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志，“小志志，你说你跟着周丑有啥好？他除了会用袜子做汤圆，烤章鱼烧，打瓦会道具，会选餐厅，，还会啥？上次老子一屁股坐他车上还A了我70块，你要是跟了我，我带你去朴，比这昂扬强多了。”
小志的脸瞬间沉下来，站起身挡在周丑面前：“朴一川！”她最烦朴一川这副嘴脸，明明自己一事无成，还总爱贬低别人，尤其是看不得她和周丑走得近。
周丑也皱起眉，把小志往身后护了护：“朴一川，撒女内，是不是想打。”他知道朴一川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之前在音乐节上就想捣乱，现在又来胡搅蛮缠，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
“哈哈？”朴一川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周丑你别装好人了，你以为小志真愿意跟你守着这破摊？她就是没见过世面，毕竟是从叠问出来的嘛！”说着，他突然伸手想去拽小志的胳膊，“小志，跟我走，哥带你去见世面！”
周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朴一川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随后用肚皮一顶朴一川飞到了路边的草丛：“你再动手试试！”他平时脾气好，可涉及到小志，就像被触了逆鳞，连声音都冷了几分。
小志也气得浑身发抖，一直低声的诶咯诶咯，这是小志的一个秘密，从小她就容易生气，生气就会应激，身体会不自觉的发抖，人还会没意识的诶咯诶咯，但是她却没注意到帆布包的拉链没拉严——里面的绒布盒子“啪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银手链滚了出来，在路灯下闪着光。
朴一川爬了起来，随后他的目光瞬间被手链吸引，他连滚带爬跑刀小志旁边，捡起手链，阴阳怪气地笑：“哟，这是准备给谁的东西？周丑，你不会真以为小志想跟你处对象吧？就你这条件，配得上她吗？”
小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想抢回手链，却被朴一川往后一躲：“怎么？还不让看了？这手链看着挺贵的，你不会是用攒的棺材本？可惜啊，人家周丑说不定根本不稀罕。”
“朴一川！”小志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自己鼓足勇气准备的告白，会被朴一川搅成这样，连手链都成了他嘲讽的对象。
周丑看着小志泛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气，一把抢过朴一川手里的手链，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递给小志：“别理他，咱们回去。”他能猜到这手链是小志准备给谁的，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自己没早点察觉她的心意，甜的是她心里的人可能是自己。
朴一川见周丑护着小志，心里更不平衡了，上前一步想再纠缠，却被巷口巡逻的保安拦住：“干什么呢！大晚上的吵吵闹闹，再闹事就带你去派出所！”
朴一川这才怂了，狠狠瞪了周丑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撂下一句：“周丑，你给我等着！”
巷口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小志压抑的抽泣声。周丑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手链，轻声说：“小志，对不起。。”
小志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却不敢看周丑的眼睛：“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她原本想说的话，现在全被搅乱了，连拿出手链的勇气都没了，只觉得又委屈又丢人。
周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里的手链：“这手链……好丑，是给我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还有点藏不住的疑惑。
小志愣住了，抬头看着周丑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嘲讽，也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疑惑。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嗯……我看你平时总戴着手链，就想着给你买一个……还有，我想说……
。”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就听见周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嗡嗡响——屏幕上跳动着“毛椰”两个字，打破了她酝酿许久的勇气。
“喂，黄毛？”周丑接起电话，语气还带着点收摊后的轻松，可没听两句，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你说什么？公寓水管爆了？楼下小辉还在里面？”
小志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她听见周丑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别慌，我马上回去！，小志你……”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急色，“
我跟你一起去！”小志想都没想就走起来，原本到嘴边的告白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变成了“我帮你拿东西”。她快步跟上周丑，看着他大步流星往公寓跑的背影，心里像被晚风灌了口凉水——刚才路灯下攒的勇气，全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