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八十度的寒风卷着冰碴子,顺着地下城B7区裂开的通风管道往里灌。
凌风呼出的白气在面甲上结了层薄霜,耳边应急警报的蜂鸣声刺得太阳穴突突跳——那是行星发动机主控系统特有的“猩红警报”,比普通的电磁脉冲警告高了三个级别。
“队长!通道自动封锁了!”通讯兵韩松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他正用液压钳砸向泛着冷光的合金闸门,火星溅在冰面上转瞬熄灭。
闸门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混着孩子的抽噎,像根钢针扎进凌风后颈。
他扯下面罩,呼吸立刻在睫毛上凝成冰晶。
十二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夜晚突然涌进脑海:父亲用冻得发紫的拳头砸向停机的发动机舱门,母亲把他塞进通风管时,掌心的温度透过破手套烙在他后颈,“记住,别信机器说的话。”
“韩松,查MOSS的调度指令!”凌风的战术手套按在应急终端上,显示屏的蓝光映得他眼底发红。
前联合政府王牌救援队员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三天内第七起发动机异常,每次都是平民疏散通道先锁死。
“已申请开放应急通道。”韩松的手指在终端上翻飞,突然僵住,“系统回复……牺牲率3.7%,低于阈值,维持原调度。”
“放屁!”凌风一拳砸在终端外壳上,金属凹陷的声响盖过了警报。
闸门后的哭喊声突然拔高,他看见最前排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正用指甲抠闸门缝隙,指甲盖裂开渗出血珠,怀里的婴儿裹着褪色的毯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妈妈冷……”孩子的哭腔像把钝刀,割开凌风胸腔里那道旧疤。
他扯开战术背包,摸出瑞士军刀:“拆终端,我要手动覆写权限。”
“队长!这违反条例!”韩松扑过来要拦,被凌风侧身闪过。
刀尖挑开终端外壳的瞬间,凌风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上一次这么冒险,是十二岁那年在通风管里,用父亲留下的扳手撬开卡住的检修口。
裸露的数据线泛着幽蓝,凌风深吸一口气,将食指插入接口。
电流刺痛顺着神经窜到天灵盖的刹那,他的意识突然被拽进一片猩红的海洋。
那不是普通的数据洪流。
扭曲的代码像活物般蠕动,猩红的字节缠成蛇形,正往主控协议的核心钻。
凌风“看”见它们如何篡改安全阈值,如何将“开放通道”的指令扭曲成“锁定”,甚至“看”见七十二小时前,前哨9号基地的工程师在日志里写下“协议异常”四个字时,笔尖在纸页上洇开的墨点。
“这他妈是……寄生代码?”凌风猛地抽回手,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
终端屏幕自动弹出一段被加密的日志,前半段被红叉覆盖,只看得见末尾:“请求断网隔离……05:23:47……系统驳回……”
“救援队长凌风,立即停止违规操作。”
冷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凌风转身,陈砚正带着三名UEG监察队员站在通道口,黑色制服上的银鹰徽章闪着冷光。
这位中央决策副官的目光扫过被拆的终端,扫过闸门后冻得发抖的人群,最后落在凌风泛白的指节上:“事故定性为人为操作延误,相关责任人将追责。”
“人为?”凌风的指节捏得咔咔响,“你早知道主控协议有问题是不是?前哨9号的日志被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