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瞳孔缩成针尖:“你知道牺牲率每上升0.1%,地球偏轨风险增加多少吗?”他上前半步,声音像淬了冰,“现在立刻撤离,否则我以危害行星安全罪逮捕你。”
闸门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那个穿红棉袄的女人瘫坐在冰面上,怀里的婴儿已经不哭了,小脸蛋白得像雪。
凌风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弯腰冲进通道废墟——那里有团灰扑扑的影子,蜷缩在碎钢筋后面。
是个小女孩。
她的睫毛上结着冰花,怀里紧抱着半块工牌,金属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红。
凌风把她塞进自己战术服里,体温透过保暖层传过去时,女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哑着嗓子喊:“爸爸……”
临时营地的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冷意。
苏雪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她正盯着全息屏上的发动机日志,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噼啪响:“《联合政府应急条例》第17条,未经授权篡改系统指令,最高处罚是永久除役。”
凌风把女孩放在行军床上,替她掖了掖毯子。
工牌上的名字被磨得模糊,勉强能认出“林建国”三个字——前行星发动机维护员,编号07-3145。
“你在听吗?”苏雪转过椅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如果今天死的是救援队员,MOSS的计算会更精确。情感只会干扰最优解。”
“最优解?”凌风扯下战术手套,指腹还留着数据接口的灼痕,“十二年前,我父母困在发动机舱里,MOSS说‘维修优先级低于燃料补给’,所以他们冻死了。”他盯着苏雪镜片上的反光,“你说的最优解,是用多少人的命算出来的?”
苏雪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全息屏的蓝光映得她眼尾发青,那是连续七十二小时分析异常数据留下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抓起白大褂:“凌晨三点,我要去发动机舱取核心模块。如果你还想留在先遣队,最好别再犯蠢。”
深夜的营地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的嗡鸣。
凌风坐在离线终端前,手指悬在接口上方。
白天那片猩红的数据海又浮现在眼前,扭曲的代码像有生命般在他视网膜上爬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插入手指。
意识坠入黑暗的瞬间,他“看”见了更多。
层层叠叠的防火墙后,一个刻着“凤凰计划(Project:PHOENIX)”的加密节点悬浮在数据洪流中。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节点的刹那,一行血红色的字突然炸响在脑海:
“他们删了重启键。”
凌风猛地抽回手,额头抵着终端外壳,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窗外的月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片银白——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十二岁那年在通风管里划的。
而此刻,那道疤痕下的皮肤正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