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的手心很暖,带着常年握相机留下的薄茧,干燥而稳定。杨蜜的手在他掌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鸟儿,但最终没有飞走,只是安静地栖息下来。指尖传来的凉意渐渐被他的温度驱散。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清晰的沙沙雨声——不知何时,春雨悄然而至,细密的雨丝敲打着梧桐叶,洗刷着青石板路。
电脑屏幕自动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光源消失,房间陷入一片暖昧的昏暗。只有窗外邻家透进来的微弱灯火,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雷洛能闻到杨蜜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杨蜜则能感觉到雷洛靠近时带来的温热体温,以及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雨大了。”杨蜜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她想抽回手去关窗,却被雷洛稍稍用力握紧。
“别动。”雷洛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就这样……待一会儿。”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那一小片皮肤瞬间像是过了电,酥麻感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尖。杨蜜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幸好黑暗做了最好的掩护。她没有再动,任由他握着,仿佛默认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雨声淅沥,成了此刻最动人的白噪音,将小小的房间与外界隔绝开来,营造出一个独属于两人的、静谧而悸动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院门外传来张奶奶喊朵朵回家吃饭的呼唤声。旖旎的气氛被打破,杨蜜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抽回了手,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
“我……我该回去了。”她不敢看雷洛,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潮湿清冷的空气涌入,驱散了室内的暖意。
“杨蜜。”雷洛在她身后叫道。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明天……还来看剪辑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杨蜜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细密的雨帘中,连张奶奶递过来的伞都忘了接。
雷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抬起刚才握住她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凉滑触感。他无声地笑了,一种陌生的、充盈的喜悦感充满了胸腔。
这一夜,雨声陪伴着巷子里两个辗转难眠的年轻人。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如水洗过般明净,梧桐叶绿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两人在院子里碰面,眼神刚一接触,便迅速各自移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羞涩弥漫在周围。杨蜜假装低头看地上的水洼,雷洛则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摆弄手里的相机。
“早。”他最终先开了口。
“早。”她回应,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不自然。
幸好,朵朵举着个东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打破了这层薄冰。
“雷哥哥!蜜姐姐!你们看!我在陈爷爷店门口的石缝里捡到了这个!”朵朵摊开手心,是一枚小小的、样式古朴的金属袖扣,上面似乎刻着某种抽象的图案,像纠缠的藤蔓,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符号,沾着泥水,显得有些陈旧。
雷洛接过袖扣,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这袖扣的材质和做工,不像梧桐巷居民会用的东西。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神秘出现又消失的“小舅舅”。
“什么时候捡到的?”杨蜜也凑过来看,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