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道友。”
厚重声线自身后传来，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净闻声转身，青衫随动作拂过祥云，衣摆淡青莲花纹在紫霄宫晨光里漾开细碎灵光。
抬眼望去，后土正快步走近，往日萦绕周身的土黄色祖巫道韵收敛大半，只剩薄光晕贴在衣袍边缘，反倒衬得眉宇间焦虑更甚。
她额间“地之祖巫”印记微微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心神不宁。
后土在张净面前驻足，呼吸比平日急促，微微躬身拱手时，指尖不自觉攥着玄色长袍衣角，语气满是恳切。
“此前道友曾点化女娲圣人，使得女娲圣人证得人道之主，相信道友对大道定有属于自己的感悟。”
张净闻言一笑，谦逊道：“后土道友客气了，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后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最终深深吐了口气，开口询问。
“方才鸿钧圣人当众定‘巫妖争天地主角’格局，妖族有帝俊东皇持混沌钟统御万妖，还有鲲鹏、羲和辅佐；”
“巫族虽有十二祖巫，却连明确修行道途都无……”
“吾满心困惑无处解，想请道友同去盘古殿一叙，不知可否？”
张净望着她眼底的急切，心中了然，这正是他等了多日的契机。
此前以白莲分身点拨后土，本就是让她先感知巫族困境，如今鸿钧定调巫妖之争，恰好成了压垮她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唇边勾起温和笑意，语气从容却满是诚意：“后土道友客气了。”
“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承开天传承，于洪荒有奠基之功，能为道友解惑、助巫族寻生机，是在下之幸，何谈不愿？”
伏羲见状，适时拱了拱手：“既然青莲道友有约，那在下就不叨扰了，期待下次与道友再讨大道。”
张净与后土对视点头，伏羲又叮嘱了两句“万事小心”，便再化流光朝不周山飞去。
那流光掠过云层时，还特意绕过人族部落炊烟，生怕惊扰刚安定的族人。
待伏羲身影消失天际，张净与后土踏上祥云，往巫族核心领地盘古殿飞去。
祥云速度不快，恰好能将沿途洪荒景象尽收眼底：
下方山川间，灵气如乳白溪流缭绕峰峦，偶有千年灵草从石缝探出头，叶片露珠折射晨光，晶莹剔透。
后土望着下方景象，沉默许久，手指无意识敲击祥云边缘，终于先开了口。
“青莲道友，”后土语气带着试探，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方才鸿钧圣人说，洪荒万族中唯有巫妖有资格争天地主角……道友觉得，以巫族如今实力，真要去争，可有胜算？”
张净顺着她的目光看清谷口痕迹，收回视线后，语气平和却字字戳要害。
“后土道友，论胜算需先看巫族‘优’与‘劣’。”
“巫族优势，源于盘古精血的两点——一是团结，二是肉身强横。”
“你们以盘古为唯一信仰，族内皆尊祖巫，从无派系之争，这份凝聚力连妖族都比不上；”
“妖族虽有帝俊东皇统御，却藏着鲲鹏野心、羲和私心，远不如巫族同心。”
“至于肉身，巫族子弟生来能搬山填海，寻常妖修攻击落在身上，连油皮都伤不了，这份强度堪称洪荒第一。”
见后土眉头微舒，张净话锋一转：“可这优势，偏偏成了巫族桎梏。”
“你们巫族只敬盘古，却不敬天地、不尊圣人，甚至将‘天道秩序’‘圣人道统’视为枷锁。”
“看似坚守传承，实则是将自己与洪荒割裂。”
“这些年巫族行事，道友想必比谁都清楚：三年前，为争东海渔场，巫族灭了龙族巡逻队，连幼龙都没放过；”
“一年前，蚩尤率族人占青丘灵脉，驱逐狐妖还烧了祖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