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无依无靠的弱小族群,只要占了巫族看中的资源,都会遭驱逐杀戮……”
“洪荒之中,除了道友暗中护佑过人族、救助过受灾灵兽,做到了梳理洪荒地脉的本职之外,其余巫族大能在万族眼中,更像是群‘秩序破坏者’,而非‘盘古正统’。”
轻缓的话语,却像重锤砸在后土心上。
她浑身一震,猛地停步,脚下祥云因心神不稳微微晃动,周身土黄色道韵瞬间紊乱,额间祖巫印记都黯淡几分。
她垂眸看自己双手,指尖控制不住颤抖,张净说的每一件事,她都知道。
当年龙族巡逻队被灭,她劝过共工“莫赶尽杀绝”,却被反驳“巫族该统领万族,龙族不识抬举便该有此下场”;
青丘祖祠被烧时,她想派人救狐族老弱,又被蚩尤拦下,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巫族残忍”。
这些年,她看着巫族一步步孤立,却始终找不到阻止之法,只能悄悄弥补,可这份弥补在巫族整体行事面前,不过杯水车薪。
“那……巫族未来该往何处去?”
后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涩然,声音带着哽咽,抬头望张净时满眼恳求,
“无元神难悟道,争主角必败,难道巫族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被妖族吞噬,或是随时间衰落吗?”
张净看着她眼底泪光,不绕弯子,直接点破破局核心。
“巫族未来,不在‘争’,而在融,放下骄傲,融入洪荒万族。”
“你们总是以‘盘古正统’自居,却视其他族群为‘低贱外族’,可洪荒万族各有优劣:”
“人族灵魂最灵活,能快速适应各类道途;”
“狐族灵魂本源纯粹,擅长感悟天地;就连妖族,也能借血脉演化新修行法。”
“巫族若能舍掉‘外族低贱’的偏见,试着与外族通婚,借他族灵魂本源补己之短,打破‘只靠精血繁衍’的闭环,或许能为族群寻到新生机。”
“与外族通婚?”
后土彻底愣住,睁大眼睛看张净,仿佛第一次听到这话。
在巫族传承里,“盘古精血”至高无上,族人与外族结合是“玷污血脉”,属重罪。
她从没想过张净会提这样的建议,若在盘古殿说出口,恐怕会被蚩尤当场怒斥“大逆不道”。
看着后土眼中的疑惑,张净再次开口说道:“巫族以盘古正宗自居,然而却不知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身化万物,随着天道演化,最终成为万千先天种族。”
“若以此来看,万千先天种族,又有哪一族不是盘古后代呢?不过是嫡系与旁系的区别,不过是血脉浓与薄的区别。”
“多谢道友指点,吾明白了。”
后土眼神从迷茫转为坚定,握紧双手,周身土黄色道韵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厚重,
“哪怕引发族内争议,哪怕被视作‘背叛传承’,吾也要试——巫族不能就这么衰落。”
说话间,前方天际已现巨大宫殿轮廓。
张净抬眼望去,那宫殿通体以混沌土浇筑,高逾千丈,望去如从大地生长的山岳,周身萦绕浓郁土黄色神力,流转间引地脉轻颤——这便是巫族圣地盘古殿。
二人踏祥云落在盘古殿前方广场。
广场地面是整块九天息壤,刻着巨大盘古开天浮雕——盘古持斧劈混沌,清气升为星辰,浊气降为山川,纹路间绕着淡混沌道韵,显然是十二祖巫共同刻绘。
广场两侧立着十二根巨大图腾柱,每根都刻着一位祖巫形象:
祝融柱上燃着不灭火焰,帝江柱周围绕着呼啸罡风,共工柱下淌着奔腾海水……
柱顶神力交织,在广场上空织成厚重防护罩,将盘古殿护得严严实实。
刚入殿门,浓郁混沌气息便扑面而来。殿内比外面更显庄严:
中央矗立百丈高盘古雕像,持开天斧,威严俯瞰,基座为混沌石,刻巫族传承碑文;
下方十二蒲团对应祖巫,此刻已坐十一道身影,周身都散着强横肉身气息——是其余十一祖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