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钳扣住林晚照的胳膊，两名监察部成员一左一右将她架起，动作粗暴，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
赵砚缓步跟在后面，指尖捻着那张从病历本上撕下的、写满潦草字符的纸页，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死人也会‘回头看’？”他低声重复着林晚照的话，仿佛在品味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林晚照，你是不是在副本里待久了，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别故弄玄虚了，就凭这张废纸，你想证明什么？
林晚照被押着穿过狼藉的大厅，脚步却异常平稳。
她没有看赵砚，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扫过走廊每一处阴影，每一滩凝固的血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向赵砚的神经：“赵队长，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能提前知道你们修改了副本核心程序？”
赵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手里的纸条上，除了苏芸医生留下的几个关键词，更多的是林晚照自己后来写下的推演公式。
其中，“Δ-7”这个标识和“T+11h34m”的时间戳，被她用特殊的符号圈了起来。
这是她故意留给赵砚看的诱饵。
果然，赵砚的眼神在那两个符号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Δ-7”是监察部内部一个极机密的实验代号，负责对高难度副本进行“参数优化”，说白了，就是暗中增加难度，定点清除那些成长过快、不受控制的“天才”。
而那个时间戳……他猛地意识到，这精确到分钟的时间，与他们预设的“最终清理”程序启动时，完全吻合！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赵砚的喉咙。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灭口，一个恃才傲物的女孩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他们只需要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让她消失。
可现在，这只“蚂蚁”却仿佛站在上帝视角，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所有的动作。
赵砚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倨傲。
他不能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露怯。
“看来你确实藏了点东西。”他加重了语气，试图夺回主动权，“不过没关系，很快，这些秘密都会跟着你一起烂在土里。带她去三楼，直接进入任务区域。”
通往楼上的楼梯被碎石和杂物堵塞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腐败气息。
每一步踩在积满灰尘的台阶上，都会扬起一片呛人的粉尘。
押送的护卫显然也对这里心存忌惮，他们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粗重，握着武器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晚照的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提升到极致。
她能听到墙壁另一侧，有丧尸的指甲刮过水泥地的声音；能闻到二楼拐角处，一具尚未完全腐化的尸体散发出的独特甜腥味；甚至能感觉到，头顶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有某种东西在缓慢蠕动。
这里的一切，都比她上次来时要危险得多。
显然，赵砚他们不仅修改了程序，还投放了更多的“障碍物”，决意要让她有来无回。
她的心跳沉稳如钟，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袖中的芯片微微发热，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而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吴芸塞给她那瓶止痛药时，担忧又决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