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消毒水的余味，冰冷刺骨。
赵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上的铁锤，带着不容置喙的森然。
“超时27秒，按规应予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名全副武装的执行者从阴影中走出，他们手中的能量武器泛着幽蓝的冷光，精准地锁定了林晚照。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执行者装甲关节发出的轻微机括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看似柔弱的后勤员会在绝对的权威和死亡威胁面前崩溃、求饶。
然而，林晚照没有。
她甚至没有调整一下呼吸的频率，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赵砚冰冷的脸，投向基地最高处那座通体漆黑的指挥塔。
就在那扇单向透光的监控窗后，一道模糊的黑影静静伫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看到了。
她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挑衅，也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棋子落定、尘埃暂落的笃定。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我等的人，来了。”
赵砚的眉头因她的反应而紧紧皱起。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一个D级后勤员，一个本该在恐惧中颤抖的淘汰品，凭什么如此平静？
“执行！”他失去了耐心，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蓝光在执行者的武器端口急剧汇聚，发出“嗡”的低鸣，下一秒就要洞穿林晚照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而清冽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切入了基地的公共频道，瞬间压过了赵砚的指令。
“——暂缓执行。”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权限指令，那两名即将扣下扳机的执行者竟真的停住了动作，武器的蓝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赵砚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向指挥塔的方向，怒声道：“沈昭明！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的管辖范围！你想越权吗？”
指挥塔内，沈昭明没有理会赵砚的咆哮。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按在控制台的某个按钮上。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定格着那份由病历本破译出的申请表。
落款处，“请求加入战斗队观察员”的字迹清秀而有力。
审批栏虽然空白，但那一道用非制式钢笔划出的斜线，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那是他的私人印记，代表着“待定”与“保护”。
她赌对了。
“赵主管，”沈昭明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并非越权，而是履行我作为A级权限者的职责——复核一切可能影响基地系统安全的异常事件。”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赵砚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刚才，我截获了一份与三年前‘幽灵调试’事件相关的密钥片段，而这份密钥的来源，正是你口中这位即将被‘清除’的后勤员，林晚照。”
“幽灵调试”四个字一出，广场上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