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层的空气里漂浮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腥气，林晚照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盯着穹顶那些逐渐凝结的猩红光点，耳中还回响着沈昭明压低的战术指令——全员贴墙，弩箭上弦，医疗兵退至第三安全区。
阿鬼的呼吸声就在她左侧半米处。
这个总爱嚼压缩饼干的大块头此刻像尊雕塑，后背紧贴着锈蚀的管道，掌心的战术刀折射出冷光。
他突然眯起眼，喉结动了动：“林队，他们……在绕。”
林晚照不用抬头也知道阿鬼在看什么。
半小时前他们在维修层布下的陷阱网——触发式电击环、钢丝绊索、伪装成废铁的爆弹——此刻正被某种精准的力量规避着。
第一处陷阱原本该在左前方三米的通风口触发，现在那位置的灰尘纹丝未动；第二处本该在右侧管道转角的绊索，此刻正被一只戴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拨开。
“昭明。”她侧头，声音比呼吸还轻，“他们不是靠视力。”
沈昭明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残骸——早被他们砸了个稀烂。
他的拇指在战术通讯器上快速敲击，发送出“全员隐蔽热感”的指令。
可下一秒，最靠近他们的那道阴影突然顿住，黑色作战服的袖口擦过管道，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来了。”林晚照闭了闭眼。
死亡回溯眼的金属光泽在眼底流转，她锁定最近的清道夫——那是个左脸有烧伤疤痕的男人，正举着改装过的电磁枪，枪口微微下垂，却不是对准地面，而是……对准她的心脏。
黑暗在眼前碎裂。
她看见烧伤男的死亡画面：他仰面倒在满是油污的地面，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倒影——林晚照举着战术刀，身后是沈昭明正在拉弓的侧影。
但时间线不对，此刻他们还未交手，死亡画面里的自己却穿着沾血的作战服，发梢还滴着水——那是半小时前在管道层排水口躲避时留下的痕迹。
“他们在用接入者共享视野。”林晚照猛地睁眼，指尖的刺痛让她清醒，“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上传了。”
沈昭明的眉峰一挑，立刻攥住她手腕往安全区带：“数据接口在主控室，我带你——”
“不。”林晚照反手抽出战术刀，刀刃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线，“我要逆流。”她将渗血的手掌按在墙缝里露出的银色接口上，温热的血珠顺着金属纹路蜿蜒，“他们以为上传的是监控，其实是死亡画面的碎片。我看过太多死人的眼睛，这次该我让他们看看我的。”
数据流涌入视网膜的瞬间，林晚照咬碎了舌尖。
她尝到铁锈味，却在一片混乱的代码里抓住了那抹熟悉的蓝光——是陈默。
那个头颅嵌满电路的融合者正站在虚拟空间的中央，工魂的机械音在他耳边震动：“清除Ω级观测者，迎接永生融合。”
“你们不是在杀我，是在给我情报。”她扯动嘴角，血珠滴在数据界面上，“那就让我给你们点回礼。”
“唐薇！”她对着通讯器低喝，“按计划伪装，去东侧管道口。”
唐薇的呼吸声带着紧张的颤音：“是！”这个月刚晋升的战士扯下林晚照的战术披风裹在身上，抄起她惯用的弩箭，猫着腰冲进左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