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是被右臂的灼烧感惊醒的。
深夜的帐篷里，月光从透气窗漏进来，照在她缠着石膏的右臂上。
裂痕里渗出的血珠正沿着皮肤蜿蜒，像条暗红的小蛇，精准地爬向腕间手环的接口。
电流在血肉与金属接触的瞬间窜起，她倒抽一口气，坐起身时撞翻了床头柜的水壶——那是沈昭明今早硬塞给她的，说后勤组新分到的过滤水要补补气血。
“啪嗒。”
玻璃碎片溅在脚边，她却盯着自己瞳孔里的倒影——那根本不是帐篷顶的帆布，而是维修区主控台的监控画面。
陈默的身影在屏幕里晃动，他嵌满电路的头颅低垂着，指节叩在键盘上，每一下都与她太阳穴的跳动同频。
“它在用我的频率……召唤我。”她喃喃出声，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金属。
帐篷门帘被风掀起一角，沈昭明的影子先探了进来。
他战术靴上还沾着泥，显然刚从哨岗回来，手里却稳稳端着杯温水：“又做噩梦了？”
林晚照抬头，看见他眼底的青黑。
三天前清剿活死人时，他替她挡了枚飞弹，左肩到现在还渗着血。
可此刻他的目光扫过她渗血的石膏，扫过她瞳孔里的监控倒影，却只把温水放在她膝头，从战术背心内侧摸出把电磁脉冲手枪：“阿鬼在B区废料堆发现三具‘微笑尸体’，后颈电路都指向维修区。他说……”沈昭明喉结动了动，“等你信号。”
温水杯底的温度透过睡裙渗进皮肤，林晚照突然想起三天前老吴咽气时，也是这样把最后半壶热水硬塞给她。
她握紧杯子，指节发白：“让唐薇去医疗区。”
“装伤员？”沈昭明立刻会意，掏出通讯器的手顿了顿，“需要我跟——”
“你守着营地。”林晚照打断他，把温水一饮而尽，铁锈味在嘴里炸开——她这才发现杯底沉着半枚血痂，是沈昭明自己的。
“他们要的是Ω权限，我去维修区，引那条鱼咬钩。”
凌晨四点的维修区比冰窖还冷。
林晚照贴着管道爬行时，石膏裂得更开了，碎渣扎进血肉里。
她摸出腰间的瑞士军刀，反手割断石膏带，血珠立刻涌出来，在金属管壁上洇出梅花印。
终端接口在墙角，被焊死的铁板盖着——这是三天前她和陈默修通风管时，故意留的半枚螺丝松动。
“啪。”
铁板落地的瞬间，血滴精准溅在接口上。
终端屏幕亮起红光，林晚照的死亡回溯眼自动张开——陈默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他被按在手术台上，医生笑着说“融合后就能永生”；他挣扎着去抓手术刀，却被电路缠住手腕；最后一刻他撕开胸口的电路，用血在墙上写“救我”，字迹被机械臂抹去前，刚好映进了监控镜头。
“原来你早就在等我。”林晚照轻声说，指尖按上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