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她看见的不再是死亡前的三十秒，而是一条银色的光带，陈默的意识顺着光带往上飘，终点是地下核心——那里根本不是服务器，是具十层楼高的机械脑，表面嵌满人类眼球。
每只眼睛都睁着，老吴的眼睛里是他被活死人撕咬的画面，苏芸的眼睛里是她被实验体刺穿胸口的瞬间，李岩的眼睛里是他为她挡刀时的笑容。
“你看见了……真正的观测之网。”工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次没有电子音的失真，像有人贴着她后颈说话。
林晚照咬碎了舌尖。
血腥气里，她想起帐篷里那七枚徽章——老吴的后勤徽章，苏芸的医疗徽章，李岩的战斗徽章，每一枚都沾着他们的血。
她猛地扯断终端连接线，把三枚徽章拍在屏幕上：“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证人。”
老吴的声音突然炸响在维修区：“晚照！快跑！”
苏芸的尖叫紧随其后：“不要信他们说的永生！”
李岩的笑声混在电流里：“照照，我不疼，真的……”
所有监控屏同时黑屏，又在同一秒亮起白光。
工魂的怒吼震得管道嗡嗡作响：“亵渎者！你竟用残魂污染纯净数据！”
警报声骤然响起。
林晚照被气浪掀翻，撞在管道上时，听见外面传来阿鬼的暴喝：“唐薇带伤员撤！老子断后！”她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见终端屏幕上裂出蛛网纹，自己的鼻血正顺着裂纹流淌，在屏幕中央形成个Ω符号。
“Ω级权限反向认证通过，解锁‘清道协议’子程序。”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维修区所有机械臂同时垂下。
林晚照踉跄着爬起来，终端里弹出段视频——陈默在手术台上，用最后一口气撕开胸口电路，血字“救我”在镜头前放大，又被机械臂扫成血雾。
她把这段视频拷贝进战术手环，爬出维修区时，沈昭明正等在出口。
他左肩的绷带被血浸透，却还是稳稳托住她：“唐薇那边引了七波接入者，全解决了。”
“不够。”林晚照把视频芯片塞进他手里，“去通讯塔，用我的脑波当载波，把这段视频播出去。”
深夜的通讯塔上，电流在林晚照发梢跳跃。
沈昭明操作仪器时，她看见营地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是队员们的战术屏自动弹出了视频。
阿鬼举着屏幕的手在抖，唐薇捂着嘴后退两步，撞翻了医疗箱。
最后画面停在陈默的血字上，沈昭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从今往后，任何面带微笑的‘幸存者’，格杀勿论。”
林晚照低头看手环，Ω标志正缓缓旋转，像只睁开的眼睛。
清晨的雾气漫进营地时，唐薇的声音从医疗区传来：“队长！这里有个幸存者，说是被活死人追着跑了整晚。”她的声音顿了顿，“他……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