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进医疗帐篷时，唐薇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名自称被活死人追了整晚的“幸存者”正坐在行军床上，嘴角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和视频里陈默被机械臂剖开胸口前，那些“队友”露出的笑一模一样。
她假装整理医疗箱，余光扫过对方喉结——活人吞咽时总会有细微的上下滚动，可这人咀嚼压缩饼干的动作像被按了重复键，下颌骨机械开合，喉结纹丝不动。
“唐薇姐，这水真甜。”幸存者突然抬头，眼白泛着不自然的青灰。
唐薇的手在绷带卷上顿了顿，指尖摸到帐篷支柱粗糙的纹路。
她垂眸调整医药钳角度，食指关节轻轻叩击金属支架——三短两长三短，摩斯密码里的“危险”。
支柱另一头的帆布帘被掀起道缝，林晚照的影子投进来时，唐薇闻到了硝烟混着血锈的味道——是她战术手环上残留的Ω级权限激活后的焦糊气。
“需要帮忙吗？”林晚照的声音像杯放凉的茶，清冽得不带温度。
唐薇后退半步，让出半个身位：“这位兄弟说从西边逃过来的，就是……”她指尖虚点对方喉结，“吃东西不太顺。”
幸存者的笑僵在脸上。
林晚照往前走了两步，靴跟碾过地上的碎冰碴。
她盯着对方瞳孔，那里没有活人该有的焦距，倒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死水。
“死亡回溯眼”在太阳穴突突跳动，她闭了闭眼——
黑暗里闪过灰白的数据流，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将电极刺入这人后颈，机械音在耳边炸响：“编号7-12，远程唤醒成功。”画面里没有死亡前的30秒，只有被强制接入系统时扭曲的脸。
“标记他。”林晚照睁开眼，眼尾的红痕还没消，“等他去找同类。”
唐薇的战术笔在掌心划出浅痕——这是只有她们能看懂的确认手势。
她转身翻找医药包，金属镊子“当啷”掉在幸存者脚边。
弯腰捡时，她迅速在对方裤脚贴了枚纳米追踪贴，胶面沾着陈默视频里提取的Ω标记。
幸存者站起身，拍了拍裤腿：“那我去帮着搬物资？”
“歇着吧。”林晚照扯了扯他肩膀，触感像按在生锈的齿轮上，“晚上给你热碗粥。”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雾里，唐薇才凑近：“晚照，他真的没……”
“没死过。”林晚照摸出战术手环，Ω标志在腕间流转，“他的意识早被系统接管了。”
暮色漫过废弃锅炉房的烟囱时，阿鬼的军靴陷进半融的雪堆里。
他蹲在锈蚀的通风管道后，腰间别着三枚燃烧瓶，耳麦里传来林晚照的声音：“目标进入B区，距离中继站十米。”
“明白。”阿鬼舔了舔后槽牙，手指摩挲着匕首柄——这是老吴生前磨的，刃口还留着后勤组特有的油光。
锅炉房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幸存者的影子投在霉斑遍布的墙上。
他绕到锅炉侧面，抬手按在某块凸起的砖上——砖块凹陷的瞬间，金属摩擦声里，半人高的夹层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脊椎骨，每节椎骨都插着数据线，像串被剥了皮的电子蜈蚣。
“中继站确认。”林晚照的声音突然低了两度，“阿鬼，准备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