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无数把钢珠枪在扫射。
林晚照蜷缩在角落，右臂的石膏被雨水浸得发沉，渗血处的纱布黏着皮肤，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指节抵着太阳穴——回溯眼激活的瞬间，太阳穴突突跳痛，这是能力升级后的副作用。
“晚照？”沈昭明的声音混着雨声从门口传来。
他半边身子探进铁皮屋，战术背心被淋得透湿，雨水顺着帽檐滴在地面，在积水上溅起小水花。
林晚照没睁眼，抬手比了个“等”的手势。
她能感觉到瞳孔在震颤，像两盏忽明忽暗的灯，视网膜上开始浮现画面——
锈蚀的补给仓，铁皮门半开着，阿青的影子在里面晃动。
她正低头摆弄终端，发梢沾着雨水，后背完全暴露给通风口。
通风口突然有动静，一道黑影顺着管道滑下来，刀刃的冷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银线。
那刀背的弧度，是“毒蜂”组织特供的锯齿刃。
更让林晚照血液凝固的是，刀刃反光里映出的不是阿青的脸，是她自己的——回溯眼的画面，竟以杀手的视角呈现。
“操！”林晚照猛然睁眼，石膏边缘的血渍在苍白的手腕上洇开一片红。
她抓过战术屏，指尖在虚拟地图上快速点出坐标：“B-9，西北角通风口！10秒后跃入！”
沈昭明的战术目镜立刻弹出红点。他反手拍了拍门框：“阿鬼！”
雨幕里传来金属摩擦声。
阿鬼从铁皮屋侧面的雨棚上翻下来，电磁枪抵在腰间，像团黑色的影子窜进雨里。
他的作战靴踩碎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墙角的野蒿——那是他们布置的“活警报”，此刻正被踩得东倒西歪。
阿青的“泄露”计划早该引蛇出洞了。
三小时前，她故意在基地旧仓库的监控盲区停留，终端屏幕亮着伪造的“秦岳亲信受贿名单”，连翻页的动作都慢了两拍。
林晚照知道，秦岳的耳目就在附近，那些人比腐尸闻血还敏锐。
现在，补给仓的铁皮门被撞开的声音混着雷声炸响。
林晚照冲到门口，雨水灌进战术靴，凉得刺骨。
她看见阿青踉跄着后退，脖颈处一道血痕正在渗血，而那个杀手——柳三，此刻正被阿鬼按在泥地里。
电磁枪的电流还在他肩胛处噼啪作响，锯齿刀掉在五步外的水洼里，刀刃上的血珠被雨水冲散，像滴融化的红墨水。
“晚照姐！”阿青捂着脖子扑过来，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林晚照扯下腰间的止血绷带，按在她伤口上：“疼吗？”“不疼，就是……”阿青抽了抽鼻子，“他刀风刮得我耳朵疼。”
柳三在泥地里挣扎，喉咙里发出闷哼。
他的眼睛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着阿青。
林晚照蹲下来，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柳三脸上。
她激活回溯眼，这次画面清晰得可怕——柳三耳内的微型接收器里，秦岳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清除证据，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