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队。”沈昭明的战术手电照过来,光束在雨幕里劈开一条路。
他弯腰捡起柳三的刀,刀鞘上刻着“忠”字,字体是老式的宋体,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审讯室是铁皮屋改造的,墙上挂着应急灯,灯光在雨幕外显得格外昏黄。
柳三被捆在椅子上,肩胛骨的灼伤还在冒血,但他连哼都不哼一声。
阿鬼用战术刀挑开他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刺青——是朵已经褪色的山茶花。
“山茶花,秦岳老家的市花。”林晚照翻着柳三的遗物,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掉出张合照。
照片边缘卷着毛,两个少年站在老槐树下,左边的戴红领巾,右边的穿着补丁裤。
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三弟,别忘约定。”
“他不是杀手。”林晚照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住,“是旧部。”
阿鬼嗤笑一声,战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旧情?他刚才差点割断阿青喉咙。”
“有些忠诚,是用别人的命还的。”林晚照把照片收进战术背心的内袋,那里还装着老吴的炊事徽章。
柳三突然抬头,血污的脸在灯光下显得狰狞:“你不会懂……他说过,要带我们回……”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扩散,头重重砸在椅背上——后颈插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针尾刻着“岳”字。
“灭口。”沈昭明蹲下来,用战术钳夹起毒针,“秦岳等不及了。”
林晚照没说话。
她连夜破译柳三的通讯加密层,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得她眼尾发青。
三段语音指令依次跳出,时间戳都是“夜枭”队行动前15分钟,秦岳的声音像冰碴子:“确认目标位置”“切断后援”“清除证据”。
“上传吧。”阿鬼靠在门口,“足够让秦岳滚下副首领的位置。”
林晚照把原始数据导入加密芯片,芯片掉进项链的暗格里时,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她望向窗外,雨幕里的基地轮廓像团模糊的黑影:“交了,秦岳倒台,但‘夜枭’会被拆散审查。他的人渗透每个小队,我们现在交证据,等于把刀子递到他们手里。”
沈昭明站在她身后,影子罩住终端屏幕:“你要的不是他倒,是团队活。”
林晚照转头看他,雨水在窗外的玻璃上划出痕迹,模糊了他的眉眼:“我们需要时间,把每个队员的身家都洗干净,把每个漏洞都堵上。”她把剪辑过的视频推过去,里面只有秦岳说“清除证据”的片段,“先让他忌惮,再让他漏更多马脚。”
沈昭明盯着视频看了很久,最后笑了笑:“队长不是靠揭发上位的。”他伸手揉了揉林晚照的发顶,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在她额头上,“你计划的,我都信。”
黎明前的雨小了些。
林晚照站在铁皮屋门口,手环突然震动。
Ω标志在视网膜上闪了闪,是条匿名消息:“魏九遗留的权限接口,可联系监察院。”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但末尾的“陈”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望向基地的瞭望塔。
那里的灯光突然熄灭,秦岳的影子在黑暗中浮现。
他摘下右耳的助听器,金属义肢摩擦着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林晚照摸了摸项链里的芯片,雨水顺着后颈流进战术背心。
她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