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议会厅的穹顶灯在凌晨三点突然炸亮时,林晚照正贴着通风管道的金属壁。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战术屏上——那是沈昭明特意为她改装的便携终端,此刻正投影出议会厅的实时画面:沈昭明站在投影幕前,指尖悬在播放键上,肩章在冷光下泛着暗银;秦岳攥着椅子扶手,金属义肢与皮质椅面摩擦出刺啦声响,脖颈处的青筋像条要挣破皮肤的蛇。
播放。沈昭明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
投影幕亮起的瞬间,秦岳的瞳孔剧烈收缩——画面里是柳三倒在废墟中的最后三十秒,血沫从他嘴角溢出,却反复张合着嘴唇。
林晚照隔着战术屏都能看清那口型:哥......任务完成了。
伪造证据!秦岳的义肢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玻璃杯跳起来又摔碎,你凭什么叫队长!
老陈的椅子在寂静中发出吱呀一声。
这位两鬓斑白的监察院元老扶了扶眼镜,手中的平板亮起蓝光:我调取了通讯基站日志。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地板,柳三死亡当晚,只有你的权限ID发送过清除指令。
空气里有倒抽冷气的声音。
秦岳的脸瞬间煞白,他猛然转向墙上的监控屏,这才发现十二台摄像头的红点竟全部对准了自己——像十二只蓄势待发的眼睛。
你们......他的义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金属关节发出扭曲的呻吟,这是阴谋!
话音未落,阿鬼的影子已经从侧方罩下来。
这个总爱嚼薄荷糖的前锋队员此刻像头绷紧的猎豹,手臂卡住秦岳的脖颈,膝盖顶在他后腰:副首领,配合调查。薄荷味混着血腥气漫开,秦岳的配枪当啷掉在地上,在大理石地面弹了两下。
林晚照的指尖在战术屏上划过。
她能看见秦岳的权限图标在系统里疯狂闪烁,直到她按下那个红色标记键——Ω级权限触发的灰烬协议如一把淬毒的刀,瞬间将他的图标染成刺目的红。
副首领秦岳涉嫌谋杀队员柳三,即刻停职审查。老陈的声音在议会厅回荡,他朝林晚照的方向微微颔首,只有她知道那是对通讯基站日志来源的确认。
沈昭明摘下肩章的动作很慢。
他把那枚缀着夜枭图腾的金属牌轻轻放在桌上,抬头时目光扫过整个议会厅:从今天起,夜枭队只听命于任务目标,不听命于权力游戏。
林晚照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枚肩章对沈昭明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从最底层杀出来的勋章,是队员们把后背交给他的凭证。
但此刻,他用摘下肩章的动作,为整支队伍斩断了与权力体系的最后一根锁链。
秦岳被押走时,经过投影幕。
柳三的死亡画面还在循环播放,他突然低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以为赢了?
没有我压着,清道夫明天就会杀进来。
林晚照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
她的战术屏上跳动着禁闭室的实时画面,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
秦岳的牢房终端突然亮起,柳三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那是他穿便装时的照片,笑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说得对。她对着麦克风,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进禁闭室,所以我不揭发你......我留你一条命,看你怎么收场。
秦岳的脸在照片蓝光里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