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基地穹顶的防辐射玻璃时,林晚照正站在监控室的单向镜前。
她对着镜面理了理衣领,金属纽扣在冷光下泛着钝色——这是老陈特意让人送来的议员旁听服,深灰底色上只缀着半枚银质星徽,像道若隐若现的暗记。
听证会还有十分钟。唐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战术屏上跳动着议会厅的实时画面:十二排阶梯座椅已坐满,前排是挂着金穗肩章的长老团,中间是各队队长,后排挤着攥着终端的普通队员。
最中央的审判席空着,只有一盏追光灯打在那把皮质高背椅上,像个张着嘴的黑洞。
林晚照摸了摸腕间发烫的Ω手环,那是老陈昨夜用议会密钥为她临时开通的权限。
监控画面里,两名武装队员正押着秦岳穿过走廊。
他的囚服前襟沾着暗褐色血渍,头发乱得像团被踩过的枯草,可当他抬头时,林晚照还是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捕捉到一丝锐光——那是困兽最后的爪牙。
押解组注意,保持三米距离。她对着耳麦低语,指尖在操作台上划过,将秦岳的生命体征调至主屏。
心率137,血压185/110,比昨夜在禁闭室时更危险。
议会厅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秦岳被推搡着踉跄进门,囚鞋在大理石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原本交头接耳的人群突然静了,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全息投影。
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战术刀,阿鬼直接站了起来,喉结动了动,最终又坐回去——他昨晚刚看完那段视频,此刻正盯着秦岳后颈那道旧疤,那是视频里仓库坍塌时飞溅的钢筋留下的。
全体起立!议长助理的声音像根细针。
林晚照在监控室里看见沈昭明第一个站起来,肩章上的夜枭图腾在灯光下泛着冷铁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秦岳脸上,没有敌意,只有审视——像在看一个已经被拆解的战术模型。
指控方陈述。议长推了推金丝眼镜。
沈昭明上前一步,战术屏叮的一声弹出投影。
林晚照在监控室里看见自己剪辑的视频浮现在空中:火场里年轻秦岳的哭嚎,沈昭明撞门时飞溅的血珠,基地高层冷漠的清除指令,最后是那个杀手被击毙前的特写——他咳着血,手指颤巍巍指向镜头:是...秦副首领让我做的
伪造!秦岳突然暴起,手铐撞在审判席的木栏上,你们都在演戏!他的唾沫星子溅在最近的长老脸上,囚服下的肌肉绷得像根钢丝,那晚我在医疗点守着小满!
通讯记录都是假的!
是么?老陈的声音像块压舱石。
林晚照看见这位白发老人扶着椅背缓缓起身,他的右手始终揣在兜里——那里装着她昨夜给他的基站日志拷贝。我让人调取了第三区通讯基站的原始日志。他掏出一张全息存储卡,5月17日23:47,确实有一条清除夜枭队侦察组的指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岳煞白的脸,发送终端的ID,是您的私人芯片。
议会厅里响起抽气声。
有人猛地站起来,是后勤队的王姐,她怀里还抱着昨晚被秦岳砸坏的医疗箱:难怪上个月小周的急救包少了止血棉!
原来他连后勤的资源都敢扣!
秦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转向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像条发现渔网的鲨鱼:你们动了手脚!
摄像头都是你们的人!
林晚照在监控室按下确认键。
所有议会厅的摄像头突然转向,镜头里只剩下秦岳扭曲的脸。
她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扩散开来,带着电子音的失真:秦副首领,您看的没错。战术屏上,她的手指划过灰烬协议的确认框,红色警告瞬间覆盖了秦岳的权限图标,但动手脚的,是您自己。
老陈的声音盖过此起彼伏的议论:根据《基地管理条例》第47条,副首领秦岳涉嫌谋杀队员、挪用资源,即刻停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