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走向舱门，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去熔噬者残骸那里。
熔噬者的残骸堆在基地东侧的废料场，金属液冷却后凝成深紫色的块状物，像凝固的岩浆。
林晚照蹲在废墟前，指甲抠进一块扭曲的芯片，血珠滴在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昭明，挡住光。她闭着眼，额头抵着膝盖。
沈昭明立刻张开战术外套罩住她，阴影里，她的眼尾渗出血丝——死亡回溯眼在灼烧。
画面闪现：秦岳的亲信坐在远程终端前，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指令条滚动着：代号熔噬，目标：夜枭全灭，伪装意外。最后一行是发送时间，正好是老雷被吞没前的第七分钟。
这不是怪物......是命令。她把芯片塞进沈昭明手里，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金属块上，秦岳要清剿夜枭队。
沈昭明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着芯片上的焦痕，突然想起三天前秦岳在会议上说的话：熔噬者是变异兽，你们要靠自己的能力解决。
晚照。他声音发颤，你该回医疗舱。
我没事。她扯出个苍白的笑，去查通讯日志吧，秦岳的终端信号源应该......
话音未落，她的膝盖一软。
沈昭明立刻接住她，触到她后背时手猛地收紧——病号服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手掌灼伤。
深夜的废弃观测台，铁网被风刮得哐当作响。
林晚照裹着沈昭明的外套坐在台阶上，耳边又响起老雷的声音：照子......你还记得我女儿吗？
她知道是幻觉，却还是轻声回答：小雨，七岁，爱吃草莓糖。风掀起她的发梢，她看见老雷最后推队员时的画面——那孩子的书包还挂在他腰上，是小雨亲手缝的草莓刺绣。
啪。
一枚铜币落在她脚边。
林晚照抬头，白鸦蹲在铁网外的废弃卫星天线上，阴影里只看得见他嘴角的笑：观死者不是病，是传承。
你们林家，出过三个。
铜币正面刻着0729，背面是眼形图腾，触感冰凉。
她接住时，手腕上的灰烬协议手环突然亮起蓝光，全息投影在她面前展开：新增标记远程操控信号源（未知终端·0729）。
什么意思？她对着空气问，白鸦已经消失了，只有风声里飘来一句：钥匙，要自己找。
她把铜币嵌入手环凹槽，咔嗒一声，蓝光突然变得灼热，像是要烙进她的皮肤。
远处基地的灯光里，沈昭明的身影正带着队员冲进通讯室，战术手电的光划破夜色。
而在更高处的瞭望塔上，烈风放下望远镜，手指按在耳麦上：从现在起，战术屏优先同步林晚照坐标。他盯着观测台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最终补了一句，另外......给医疗舱加派两个护士。
林晚照搓了搓发冷的手，抬头看向基地最深处的熔炉。
三天前爆炸的余温还未散尽，暗红的火光从通风口渗出来，像一只未闭合的眼睛。
她听见基地广播在响：注意，明日启动熔炉净化预备方案......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铜币在手环上轻响。
她站起身，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进那团暗红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