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噬者非人的嘶吼仿佛是整个熔炉核心区的丧钟。
那由液态金属构筑的庞大身躯,在核心被洞穿的刹那,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沙雕,轰然崩解。
灼热的金属洪流不再受任何意志的约束,化作千万条失控的火蛇,四散飞溅,每一次撞击都在合金墙壁上烙下滋滋作响的凹痕。
死寂,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下一刻,是震耳欲聋的连锁爆炸和结构崩塌的尖锐悲鸣。
头顶的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拳头大的金属熔块如雨点般砸落。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大!”烈风的吼声撕裂了混乱,他魁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第一个冲向高台。
烟尘与高温扭曲了他的视线,但他眼中只有那个在高台边缘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
沈昭明几乎是和烈风同时启动。
他的身体还维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指尖因巨大的后坐力而微微发麻,但他的大脑却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冲击得一片空白。
那幅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开的熔炉结构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他亲手绘制,而林晚照那句虚弱到极致的“动手”,至今仍像一枚冰针,扎在他的神经中枢。
那不是命令,是托付。是赌上一切的信任。
他冲上高台的脚步沉重如灌铅,每一步都踏在崩塌的边缘。
他看到了,看到了烈风已经扶住了林晚照,也看到了她手中滚落的那枚暗淡的铜币。
烈风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捡起铜币,指腹触及到背面那串几乎要被磨平的数字,瞳孔猛地一缩。
0729。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烈风粗犷外表下的沉稳。
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林晚照苍白如纸的脸,死死地盯住了刚刚冲上来的沈昭明。
他看到了,沈昭明下意识的动作——那只没有握枪的手,正紧紧按在自己作战服的贴身口袋上。
那个口袋里,烈风无意中瞥见过一次,藏着一片破碎的、边缘锋利的旧工牌。
而此刻,沈昭明也看到了烈风眼中的震惊与探寻。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但沈昭明没有时间解释,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烈风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怀里的人吸引。
林晚照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软软地倒在烈风怀里,若不是那套黑色的夜枭作战服,她几乎要与周围的灰烬融为一体。
她的脸颊上,一道被金属触须划破的灼痕已经焦黑,但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紧闭的双眼下,那两道蜿蜒而下的、早已干涸的血泪。
“医疗兵!阿鬼!带上急救包!”沈昭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把从烈风怀中接过林晚照,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抱在手里的感觉轻得让他心脏一抽。
仿佛他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阿鬼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旁边,他一手投掷出数枚烟雾弹干扰着周围失控的能量流,另一手已经打开了便携式生命监测仪,将探针贴在林晚照的颈动脉上。
“滴……滴……滴……”
微弱而急促的警报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夜枭队员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