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她……她的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心率低于临界值,血压在持续下降!”阿鬼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她的脑波……该死,这仪器快爆了!脑波活动频率异常剧烈,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撤退!全员撤退!建立紧急通道!”沈昭明抱着林晚照,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但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脑波异常剧烈?
他想起了那幅结构图,想起了那句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那不是简单的回溯,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竟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撕裂了一部分,灌注到了他的脑海里!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不要命的举动!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们刚刚站立的中央高台,在烈焰与冲击波中彻底化为齑粉,坠入下方翻涌的熔岩之海。
若是晚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烈风断后,他一边用重火力压制着不断坠落的巨大碎块,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沈昭明的背影。
那个男人抱着他们的“预言家”,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在火光与毁灭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烈风的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刻有“0729”的铜币,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皮肉烙穿。
他收回目光,将铜币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沈昭明,林晚照,0729……这三个要素在他脑中盘旋,构成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谜团。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夜枭小队内部的关系,或许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通道已清理!重复,A-3出口通道已清理!可以通行!”通讯频道里传来先锋队员的呼喊。
沈昭明抱着林晚照,第一个冲出烟尘弥漫的核心区。
刺眼的应急灯光照在他布满血污和硝烟的脸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低头看着怀中毫无声息的女孩。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口那微不可见的起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将她轻轻放在紧急担架上,医疗兵们蜂拥而上,各种仪器迅速连接。
“注射肾上腺素和高能营养液!”
“准备脑部降温措施!”
“不行!她的身体对药物有排斥反应!静脉通道建立失败!”
混乱的呼喊声中,沈昭明默默地退到一旁,那只按着旧工牌碎片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从口袋里,缓缓地、无比珍重地,将那枚破碎的工牌掏了出来。
工牌的一角,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上面的编号,与那枚铜币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他看着这个数字,又抬头看向担架上那个被无数管线连接、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女孩。
尘封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在他的脑海深处疯狂翻滚、嘶鸣,却始终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他只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慌。
那不仅仅是对战友濒死的担忧,更像是一种……害怕再度失去的、刻骨铭心的恐惧。
“队长!”一名医疗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不行……林顾问的状况非常……非常诡异。她的身体机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竭,但她的大脑……她的大脑就像一座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核反应堆……我们……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沈昭明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越过人群,视线牢牢锁定在医疗监测仪的屏幕上。
那上面,代表着林晚照脑电波的曲线,已经不再是波浪,而是一片狂乱到极致的、几乎要撑破屏幕的红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