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控室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时,林晚照的鞋跟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墙壁上的投影几乎瞬间亮起,幽蓝的数据流像活物一样攀爬,最终凝结成一张泛黄的表格——“适配体投放记录”几个大字在顶端跳动,就像被按在水面下的气泡。
她的呼吸突然加重了。
“晚照?”沈昭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后颈,体温透过战术服的布料渗透进来。
他顺着她凝滞的目光望去,看清表格里密密麻麻的名字时,瞳孔微微收缩。
137个名字,每个名字下面都跟着冰冷的死亡时间和原因,98%的死亡标签是“情绪过载,不适配”。
林晚照的指尖悬在自己的那条记录上。
“死亡原因:被叛徒推入丧尸群。”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被掐断的火苗。
那是她穿书后第一次使用死亡回溯眼——她明明看见叛徒举刀时手腕的颤抖,明明在丧尸扑来前抓住了对方的脚踝,明明在血溅到脸上时看清了对方瞳孔里的恐惧。
系统在说谎。
“昭明。”她侧过头,眼尾泛红,“让心医看看终端。”
沈昭明没问为什么,直接朝后面招了招手。
心医的作战靴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的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快速舞动,发梢扫过林晚照的肩膀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数据链有重叠痕迹。”她突然停住,指甲几乎要掐进终端壳里,“Δ系统在篡改记忆——所有参与清除计划的研究员,他们的记忆里都被植入了一段信念代码。”
“什么信念?”陆九章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投影墙前,灰蝶从他肩头飞起,停在“适配体终止令”几个字上。
心医的喉结动了动:“他们被洗脑后认为,这些穿书者没有真实情感,只是实验数据。”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纸,“所以当年我签署那份淘汰名单时……我以为自己只是在清理失效的程序。”
林晚照突然攥紧了沈昭明的手腕。
她的掌心还留着之前渗血的灼痛,此刻那枚“人类”烙印又开始发烫,像是要把真相烙进她的骨头里。
“把真相还给他们。”她盯着主控台上的密钥槽,那里正泛着与她掌心同频的光,“我需要接入系统。”
“不行。”沈昭明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红痕,“上次接入时你流了半掌心的血,现在系统刚认主,谁知道会……”
“昭明。”她打断他,仰头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那些被系统抹去的死亡画面,那些被标记成‘情绪过载’的眼泪和呐喊,我要让所有人看见。”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住他紧扣自己的手背,“你记得清道夫临终前说的话吗?他说要跟妈妈道歉。”
沈昭明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那光比任何战术目镜里的红点都要灼人。
“我守着你。”他后退半步,却将配枪从腿侧抽了出来,保险栓的轻响在安静的主控室里格外清晰。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按在主控台上。
密钥槽发出嗡鸣,无数数据流顺着她的血管窜入大脑。
意识突然下沉,像坠入一片泛着冷光的深海。
她看见无数碎片在眼前飞旋——是137个适配体的脸,是系统删除的死亡前30秒画面,是研究员们被篡改的记忆片段。
“你符合阈值。”一个由无数电子音拼凑成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可成为新管理者。条件:清除所有低共感个体,维持系统纯净。”
林晚照在意识里冷笑。
她看见自己的死亡回溯眼在黑暗中睁开,瞳孔里流转着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