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边缘已经脆得掉渣，墨迹却依然清晰：第15天，收集到半瓶雨水，分给3号舱的孩子。第50天，老周的辐射斑扩散到脖子，他说想听女儿唱生日歌。
沈昭明的战术灯扫过最里侧的墙面。
最后一页便签被透明胶带封在中央，字迹比之前的更潦草，笔锋带着颤抖：如果有人来，请替我关掉广播。
我不想再假装活着。
广播？心医的共感仪突然发出高频蜂鸣。
她顺着电线摸索到走廊尽头，金属门后传来模糊的女声，像是被按了循环键的磁带：第15天，收集到半瓶雨水......第15天，收集到半瓶雨水......第15天，收集到半瓶雨水...
林晚照的掌心烫得惊人。
她顺着电线扒开堆积的旧棉被，金属桌上摆着一台发条录音机，磁带的齿轮还在缓慢转动。
连接录音机的心率监测仪正发出微弱的滴答声，电极片上缠着一缕头发——发梢打着卷，另一端绑在墙角蜷缩的身影手腕上。
你们......是来拔线的吗？
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
林晚照蹲下身，这才看清那身影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窝凹陷，耳机线从耳后绕到脖颈，正随着录音机的声音微微震动。
她的手腕上缠着医用胶布，导线穿过胶布，将她的脉搏与心率仪连在一起。
我们是来接你的。林晚照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对方的手指像枯枝，却在她掌心微微蜷缩，不是接周棠的影子，是接你这个替她说话的人。
替她......说话。对方重复着，睫毛颤动，她说要等光来，她说不能关灯，她说......
叮——
方舟的童声突然在所有人通讯器里炸响：警告：外部信号波动——旧总部残余频道正在监听此次救援。
沈昭明的枪托立刻抵上肩窝。
他转身时，战术灯照亮墙上周棠的字迹：他们在找会说话的人。
林晚照感觉对方的手在自己掌心剧烈颤抖。
她抬头看向心医，医疗官正对着共感仪皱眉——屏幕上的三叠影突然重合，显示出一行模糊的字迹：许萤，2星副本丧尸工厂。
别怕。林晚照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们带你回家。
墙角的心率仪突然跳得更急了。
录音机里的周棠还在重复：第15天，收集到半瓶雨水......而那只缠着导线的手，正慢慢回握住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