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摸向身侧的战术包。
里面是她特意准备的旧白大褂,布料洗得发薄,左胸位置还留着当年被咖啡泼过的暗渍。
她穿上时,后颈的碎发扫过衣领,像极了穿书前加班到凌晨三点,裹着这件衣服等电梯的夜晚。
“各位正在收看的,是全球共创频道。”她站在全息投影台前,身后的数据流自动切换成滚动的受害者名单,“我叫林晚照。”
共感灯网的第一盏灯在S市亮起。
“不是‘归名者’,不是‘适配体-01’,不是任何编号。”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所有直播间的寂静,“我曾经被叫作‘废物’——因为送错一份报表被骂半小时;被叫作‘累赘’——因为在1星副本躲在后勤区;被叫作‘可替换员工’——因为周振华说‘离了你地球照转’。”
第二盏灯在H市亮起。
“但现在——”她抬手按下终端,周振华穿着白大褂的影像出现在身侧,“我站在这里,说我的名字。”
第三盏灯、第四盏灯,像被风吹着的星火,从南到北次第亮起。
“这是《异能者筛选实验知情同意书》。”她调出一份电子档案,“周振华,赞助者07,亲笔签署。”又按下另一个按键,录音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只要能延续人类文明,牺牲三亿人不算多。’他说。”
林晚照关掉投影,直视镜头。
她看见画面里自己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你们听到了吗?他们不是救世主,是刽子手。而我们——”她举起掌心,那里正浮着一团灼热的光,是死亡回溯眼升级后才有的异能具象,“不是实验品。”
“我们是,活着的证据。”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直播信号突然剧烈抖动。
林晚照看着终端上的“传输进度99%”,正要说话,方舟AI的童声突然插入:“检测到赞助者生命体征异常。”
全息投影台中央跳出七道心跳曲线。
原本规律的波动正在同步衰减,像被掐断的琴弦。
“晚照!”陆九章突然吼了一嗓子。
他的终端屏幕全红,“主供能被切断了——但B3层警报...”
警报声就是在这时炸响的。
尖锐的蜂鸣混着红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晚照看着陆九章骤变的脸色,听着耳麦里沈昭明喊“撤退”的声音,突然笑了。
她摸了摸胸前的旧白大褂,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穿书前周振华扔给她的,“小照,改完这份表就能下班”。
现在,那张便签纸在红光里泛着温柔的旧色。
“走。”她抓起陆九章的手腕往门外跑,“去看看他们还能玩什么花样。”
服务器区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时,B3层的警报声正穿透钢筋混凝土,像某种巨兽的嘶吼,正从地底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