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开空气的瞬间，林晚照的瞳孔在红光里缩成针尖。
她的手指还停在终端传输键上，99%的进度条像道被掐断的生命线，而全息投影台上那七道心跳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成直线。
检测到母体启动自毁协议，能源核心将在8分17秒后过载，爆炸当量足以覆盖三公里半径。方舟AI的童声第一次带上了破音，像被揉皱的纸团，建议立即撤离至安全区。
林晚照没动。
她的视线黏在终端日志的最后一行——钥匙唤醒程序不可逆，即便物理销毁，意识上传已完成。
通风口的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后颈泛起凉意。
原来那些在直播里扭曲成灰的赞助者影像，根本不是真人。
他们早把意识上传到了云端，现在要炸的，不过是替死鬼的躯壳。
晚照！
沈昭明的声音裹着硝烟味撞进耳朵。
林晚照转头，看见他左肩扛着昏迷的突击队员，作战靴碾过碎玻璃，防火门在他身后闭合前的缝隙里漏出火星。
他的战术背心被划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应该是刚才为了救队员硬接了块坠落的钢板。
所有人撤离到地铁支线集结点！他对着耳麦吼，声线像绷紧的钢丝，陆九章，别贪数据，命比文件重要！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投影台前那抹被红光割裂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突击队员被他轻轻放在墙角，战术刀噌地割断耳麦线，逆着撤离的人流冲回来。
你要找的答案，不能用命去换。他站到林晚照身侧，体温透过作战服熨着她的胳膊。
林晚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混着血锈味，那是属于沈昭明的、活人的味道。
她摇头，指尖在终端上划出段泛着幽蓝的代码：他们以为炸了这里就能抹掉证据，但直播已经穿透了十七个备用频道。
现在他们怕的不是曝光，是有人看懂日志里的筛选逻辑。终端屏亮起新的界面，归名者共鸣链几个字在红光里跳动，这不是控制程序......是逃生通道。
所以母亲计划真正的目的，不是筛选异能者？陆九章的喊声响彻服务器区。
林晚照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跪在了服务器阵列前——原本整整齐齐的金属机柜像被巨手揉皱的锡纸，火星噼啪落在他背上的白衬衫上，烧出个又一个黑窟窿。
他怀里护着块滋滋冒电火花的存储模块，支架砸下来的瞬间，他整个人扑了上去，肩胛骨撞在金属棱角上的闷响，比警报声更刺耳。
是制造能穿越意识屏障的信使！陆九章咳着血沫抬头，镜片裂成蛛网，却挡不住眼里的光，而你，是第一个成功接通的！
话音未落，最近的服务器阵列轰然爆裂。
火舌舔着天花板的防火棉，呛人的焦糊味涌进鼻腔。
陆九章突然暴喝一声，用身体死死压住即将坠落的支架：林晚照！
把你的掌心按上来！
它在认主！
林晚照的呼吸顿住。
她望着陆九章染血的手，那只手正按在存储模块的接口上，红色警报灯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