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废土断墙时，林晚照正盯着通讯器上跳动的红点。
十七座据点的报告像潮水般涌来——第七据点说共感灯网在循环播放《回家》的童谣，第十三据点监测到未知生物波向主意识池聚集，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第三据点的备注：有三个幸存者自发完成了命名仪式，准确喊出了半年前牺牲的队长全名。
陆九章那边有消息吗？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抬头正撞上沈昭明递来的保温杯。
杯壁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是她最爱的红枣枸杞茶。
刚发了消息。沈昭明拇指摩挲着战术目镜的金属边框，他说苏晓的脑波残留频谱......和你在主意识池边缘捕捉到的回响基频完全一致。
林晚照的手指在通讯器上顿住。
她想起三天前潜入主意识池时，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光斑——原来不是系统的信号，是被抹去记忆的人在无声呼唤。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时，陆九章的白大褂沾着咖啡渍，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
他怀里抱着个移动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像活过来的蛇：不是我们在接入系统，是系统开始认人了！他的声音发颤，苏晓清醒后还在持续释放低频共振波，就像......就像她成了另一个信号塔！
所以我们能建网。林晚照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不再用单一信使冒险，以苏晓为第二节点，让完成命名仪式的人形成记忆链环。
我们不是要送人进去，是要让里面的人听见外面的声音。
风险呢？沈昭明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触感却温柔，主意识池的防御机制还没摸透，上次你差点被意识洪流冲散...
如果连苏晓都能听见我喊她回家，林晚照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蹭过他虎口的旧疤，那是上次副本为她挡刀留下的，还有多少人正在黑暗里等一句话？
沈昭明的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她眼下淡青的阴影——这三天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却比任何时候都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松开手，从战术腰带解下定位器放在桌上：我要实时监控每个节点的脑波数据，超过阈值自动切断。
晓姐！
苏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发尾还滴着水，显然刚从浴室出来。
林晚照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监测手环——那是防止同步率过载的保护装置，此刻正泛着柔和的绿光。
我想参加下一轮实验。苏晓走到桌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昨晚我又梦见火灾了......但这次我看清了，火里的人穿的是你的衣服。她抬起头，眼底浮着层水雾，也许我能帮你找到更多线索。
林晚照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苏晓刚醒时碰她泪痣的动作，想起监测仪上同步率飙升时的蜂鸣。
她伸手摸了摸苏晓的头顶，像哄受了惊的小兽：你现在是最稳定的信号源，保护好自己比冒险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