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明将战术刀别在腰间时,金属扣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林晚照站在装备台前,手指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记忆芯片,芯片表面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温。
“一旦找到控制终端,立刻播放这个。”她把芯片递过去,指腹擦过他手套边缘的磨损处——那是上次对抗变异体时被划破的,当时他说“不碍事”,如今倒成了两人间隐秘的标记。
沈昭明接过芯片,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渗了进来:“不是破坏系统吗?”
“是唤醒。”林晚照抬起头,晨光从她身后的防弹玻璃斜射进来,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中继站里关押的,可能都是‘我们’。那些被抹去名字、被当作容器的‘我们’。”
他想起三小时前隔离舱里的林小禾。
那孩子攥着她的手喊“晚照姐”时,监控屏上的脑电波曲线突然从平直的线条,炸成了簇簇火花。
原来所谓的“火种”,从来不是什么玄乎的异能,而是被记住的名字,是有人愿意喊你“妈妈”,喊你“小禾”。
“明白。”沈昭明扣紧战术背心的搭扣,指节在胸前停顿了一下,“等我回来。”
林晚照没有说话。
她望着他转身的背影,看着他抓起墙角的突击步枪,看着他和等候的队员击掌,看着他的作战靴踩过满地的碎玻璃——那是三天前他们砸开实验室时留下的。
那时他站在一片狼藉中说“我带你找出口”,现在,轮到她给他指明方向了。
原基地废墟的薄雾比凌晨更浓了。
沈昭明带队猫着腰穿过断墙时,靴底碾碎了半块带血的瓷砖。
那是三个月前他们撤离时,医疗兵小陈被落石砸中的地方。
他摸了摸胸口的护符——那是用共感灯网碎片串成的,苏晓昨晚在共振舱前念了半小时经文才激活的。
“能防意识渗透。”她说这话时,发梢还沾着仪式用的艾草香。
外围防线比预想的要松懈。
两名巡逻的机械守卫被队员用电磁脉冲器制住时,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响。
沈昭明打了个手势,队伍鱼贯钻进废墟下的密道。
霉味混杂着铁锈味涌进鼻腔,他在黑暗中掏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墙面——不对劲。
“停。”他抬手,身后的队员立刻停住脚步。
在光束中,原本应该是水泥的墙面泛着诡异的幽蓝色,纹路像活了一样流动,“走廊长度不对。”他调出战术平板,定位显示他们已经走了三百米,但密道实际长度只有一百八十米。
“重力。”副队长阿凯突然闷哼一声,“我的背包变沉了。”
沈昭明心里一紧。
他摘下护目镜,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痛觉清晰,不是幻觉。
“意识投影伪装。”他迅速下令,“全员检查护符,保持三人小组,别落单。”
话音刚落,头顶的荧光灯刷地亮了起来。
走廊突然变得看不到尽头,墙面流动的纹路凝结成一行行小字:“沈昭明,你带够药了吗?”
熟悉的女声在头顶炸响。
沈昭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林晚照昏迷时,他守在医疗舱外对护士说的话。
当时他攥着护士的手腕,声音颤抖:“她要是烧退不下来,把我血抽干也得给她输。”
“队长?”阿凯的声音带着失真的回响,“我、我看见我妈了……她在走廊尽头喊我回家吃饭……”
沈昭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摸向耳麦,却只听见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战术平板的屏幕全花了,显示的脑电波图像乱成一团麻——陆九章说过,这是心理渗透的征兆。
“真名清单!”他突然吼道,“陆九章,发真名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