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翻白眼:“我就拍个照,你管得着——”
“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李汉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
鸭舌帽犹豫两秒,悻悻按下删除键。
赵国强远远看着,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书背得挺熟。”
雨棚在二十分钟内搭好,四盏碘钨灯把现场照得惨白。
尸体被编号“1号”,白布只盖到胸口,顾岚正做初步尸表检验。
“睑结膜出血点,指甲紫绀,窒息征象明确。”
她示意李汉拿手电,“看这里。”
死者颈部一条水平索沟,宽约0.8厘米,边缘有细微表皮剥脱。
“软质绳索?”李汉问。
“更像是——”顾岚用镊子拨开一缕湿发,“领带。”
李汉脑海里立刻浮现商场常见的那种窄版领带,2.7厘米与0.8厘米的反差,让他拼凑出一个画面:
凶手先用扎带捆住受害者脚踝,拖行至绿化带,再用领带勒颈。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冷静、迅捷,像流水线。
“系统提示:刑侦值+10。”
蓝色光幕一闪,李汉却皱起眉。
系统给出的分值越高,越说明凶手难缠。
物证陆续被装进袋:
A袋:指甲缝纤维(疑似棉质)
B袋:脚踝皮肤拭子(微量塑料碎屑)
C袋:那枚刻着“R”的纽扣
D袋:死者连衣裙第三颗纽扣缺失(撕扯痕迹)
李汉负责贴标签,写时间、坐标、勘查人,一笔一划不敢潦草。
写到“D袋”时,他忽然停笔。
“顾法医,死者裙子少了颗扣子,可我们没找到——”
“也许被凶手带走了。”顾岚头也不抬,“或者……”
她指向尸体左侧的排水沟,沟里雨水打着旋,像一张黑色嘴巴。
李汉心里一凉:如果扣子被冲进下水道,就永远找不到了。
赵国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第一次?”
“……嗯。”
“吐了吗?”
“没有。”
“很好,待会儿回去写现场笔录,一千字,明早六点交。”
李汉差点把水喷出来。
赵国强却笑了,牙齿在灯光下森白:“别以为有外挂就能偷懒,真正的技术,得靠熬夜熬出来。”
李汉苦笑,仰头灌下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住了翻涌的胃酸。
他低头看表:凌晨一点零七分,距离报案已经过去两小时三十九分。
雨幕深处,警笛声再次响起,红蓝灯在湿漉漉的街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汉突然意识到,这只是见习警员的第一个现场,却很可能是一场漫长猎杀的开端。
他握紧手里的空瓶子,指节发白。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我要活下去,也要让她闭眼。”
系统没有回答,只有雨声,像无数细小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