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他……他走的时候,穿着蓝色校服。”
李汉点头,把少年左桡骨照片递过去:“左撇子,校服第二颗扣子掉了,对吗?”
林母的眼泪落在照片上,像雨落在干涸的地面。
她哽咽着说:“那天他说晚自习后去同学家,结果没回来。”
李汉喉咙发紧,只能重复一句:“我们会带他回家。”
晚上八点,机械厂旧厂房。
刘桂芳的丈夫老陈站在食堂后门,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职工证。
老郑低声问:“刘姐失踪那天,厂里有没有异常?”
老陈摇头:“那天她说加班做夜宵,结果人没回来。”
李汉注意到老陈的工装口袋里露出一枚铜纽扣,正是女人骨盆旁的那枚。
老陈苦笑:“她总把厂里的纪念扣缝在围裙上,说这样就不会丢。”
李汉心里一酸:原来那枚纽扣,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标记。
晚上十点,李卫华家。
李卫华的妻子小芳把一本旧日记本递给李汉。
日记最后一页写着:“8月12日,夜班,发电机又坏了,张师傅说今晚一定修好。”
李汉翻到前一页:“8月11日,孩子说想吃炸酱面,我答应了。”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家常的暖。
小芳低声说:“他答应的事,从来没失约过。”
李汉合上日记,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失约的不是他,是矿坑。
凌晨两点,拼骨室。
三副骨架被重新排列,少年、女人、男人,像一家三口。
顾岚把最后一块锁骨放在男人胸口,轻声说:“李卫华,三十八岁,矿工,父亲。”
李汉把少年左桡骨放在女人手边:“刘桂芳,五十二岁,母亲。”
他把最后一枚铜纽扣放在少年掌心:“林小远,十七岁,儿子。”
三副骨架,三个名字,终于对上号。
顾岚退后一步,声音低却坚定:“拼图完成。”
李汉关掉灯,只留下一盏台灯,光晕里,三副骨架安静躺着,像在等待一场迟到的告别。
凌晨三点,李汉走出拼骨室。
走廊尽头,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夜雨的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三张标签,心里默默念:
林小远,刘桂芳,李卫华。
雨停了,天快亮了,骨头终于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