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0,会议室。
老郑把矿区历年体检表摊在桌面。
“2006年以前,矿区体检用手摸骨龄,误差大,很多人趁机改小。”
顾岚补充:“2008年后才用X光,但户籍没同步。”
李汉敲桌子:“也就是说,矿难名单上的年龄全是‘打折’的。”
16:00,林家小院。
林母坐在门槛,手里攥着儿子的旧作业本。
“小远早产两个月,怕养不活,上户口时多报了半岁。”
李汉蹲下:“您知道这半岁意味着什么吗?”
林母红了眼眶:“意味着我的孩子可以提前一年上学,也可能提前一年下井。”
风穿过院子,吹得作业本哗啦作响,像无声的叹息。
17:45,审讯室单向玻璃后。
张德贵坐在铁椅里,目光呆滞。
李汉播放骨龄报告录音。
“林小远实际17.4岁,矿难名单16.9岁,你记录的年龄是哪份?”
张德贵沉默良久:“我不知道,名单是按矿里体检表抄的。”
顾岚追问:“体检表谁填的?”
张德贵低头:“我。”
李汉心里一震:谎言的源头,竟是记录者本人。
20:00,法医中心灯火通明。
顾岚把三副骨架重新扫描,输入修正后的出生日期。
系统弹出新的死亡时间:
林小远:2023年8月12日02:11
刘桂芳:2023年8月12日02:15
李卫华:2023年8月12日02:17
误差缩小到三分钟。
李汉看着屏幕,长长吐出一口气:
“谎言把时间拉长,骨头把时间钉死。”
22:30,拼骨室灯一盏盏熄灭。
顾岚把修正后的骨龄报告装进档案袋,封口。
李汉站在门口,回身望向三副骨架。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照在少年空洞的眼眶。
他轻声说:“年龄可以改,死亡不会。晚安,孩子们。”
门轻轻合上,走廊尽头,夜色像一条无声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