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猛地转身,铆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
“骨头告诉我们的。”
徐川嘴角抽动,左手下意识摸向左眉疤痕。
李汉逼近一步:“2019年的事故,是你替张德贵背了锅?”
徐川沉默,良久才开口:“背锅?我只是没说话。”
老郑插话:“不说话就是帮凶。”
徐川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欠他的,已经还完了。”
李汉问:“怎么还?”
徐川指了指电锯:“帮他切完最后一块。”
审讯室,凌晨1:30。
徐川终于开口,声音低却清晰。
“2019年8月12日,张德贵违规短接保险,导致高压柜爆炸。
我被炸伤,他让我顶锅,说给我十万封口费。
十万到账,我辞职,离开矿区。
今年5月,张德贵找到我,说矿坑塌方埋了三个人,需要我帮忙分尸。
我拒绝了,他却拿旧事威胁我。
最后,我帮他切了骨头,但没碰人。”
李汉问:“为什么留‘X’?”
徐川苦笑:“X是未知数,也是我的名字。
我想让警方知道,还有一个人没说完话。”
李汉心里一震:原来X不是凶手,而是证人。
徐川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手。
“我以为切完骨头就能结束,
可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骨头在锯片下唱歌。
那声音,比爆炸还响。”
李汉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杯温水。
徐川接过,却没喝,水纹在杯里一圈圈荡开。
他低声补一句:“我欠那三个人一句对不起。”
技术室连夜比对。
电锯锯齿间距2.2毫米,与骨缝切痕一致。
铆钉批次HX-2019,与张德贵领用记录吻合。
修理厂地面提取到三枚完整脚印,鞋码42,与徐川鞋底花纹一致。
DNA比对:锯片残留血迹与张德贵匹配。
徐川的指纹出现在锯柄、铆钉盒、以及少年肱骨表面。
证据链闭合,X的身份确认:协助分尸、未直接杀人。
次日清晨,看守所会见室。
张德贵听到徐川的供述,脸色灰白。
“他答应过,永远不说。”
李汉冷冷道:“骨头比你守信。”
张德贵沉默良久,终于低头:“是我逼他的。”
李汉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嫌疑人X,终于成为指控张德贵的最后一块拼图。
雨停了,天微亮。
李汉站在修理厂门口,望着那台旧电锯。
电锯沉默,锯片却映出他的影子,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低声说:“X不是谜,是答案。”
风从废弃厂房穿过,带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
远处,乌鸦掠过天空,叫声嘶哑,却不再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