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CBD最高的烂尾楼——鼎鑫国际,像一柄折断的剑插在雨幕中。
凌晨零点差三分,顶楼46层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雨声被玻璃隔绝,室内只剩空调余温在墙角徘徊。
李汉站在大堂,指关节敲着大理石台面,等待最后一班电梯。
他今晚的任务很简单:送一份紧急文件到13层,然后离开。
可电梯门迟迟不开,像故意拖延时间。
“叮”的一声,轿厢灯闪了两下才稳定。
门缝里先飘出一股冷雾,像冰箱里漏出的寒气。
李汉抬脚,鞋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哒”。
轿厢内壁贴着维修公告:
“今晚0:00-4:00,全楼停电检修,请走消防楼梯。”
公告右下角被人用圆珠笔添了一行小字:
“13层不停。”
李汉皱眉,按下13A按钮,按钮亮了一秒,随即熄灭。
电梯却开始上行,数字从1跳到2,再跳到3,节奏均匀,像在数心跳。
电梯在12层停住,门缓缓滑开。
走廊漆黑,应急灯没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小人发着幽暗的光。
李汉迈出半步,听见头顶传来“嗒、嗒”的滴水声。
他抬头,天花板的石膏板裂开一道缝,水珠正好落在眉心。
冰凉,带着铁锈味。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数字屏却忽然闪烁——
13A与13B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像被人同时按下又松开。
李汉心里掠过一丝异样:整栋楼只有13层,哪来的13B?
走廊尽头的消防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线更深的黑。
李汉掏出手机,手电光扫过地面,照出一串潮湿的脚印。
脚印很小,步距短,像孩子。
脚印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防火门,门上贴着褪色的楼层标识:
“13-B机房重地”
标识边缘卷起,像被撕过又贴回去。
李汉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仿佛多年无人开启。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墙面刷着暗绿色油漆,油漆剥落处露出水泥的灰。
空气里有霉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像医院又像仓库。
李汉的脚步声被墙面吞没,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放大。
走廊尽头是一间配电室,门没锁。
室内漆黑,只有配电箱的指示灯闪着幽蓝的光。
李汉的手电扫过地面,照到一只蓝色塑料手环。
手环上印着白色字体:
“鼎鑫物业夜班检修李2023.8.12”
日期正是矿难当天。
手环旁边,是一滩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像有人被突然击中。
李汉蹲下身,指尖轻触血迹,已经发硬,像一层薄薄的壳。
他心里一沉:这里不是普通的机房,有人来过,而且受了伤。
配电室角落有一部老旧电梯,轿厢门半开,里面漆黑。
李汉用手电照进去,轿厢地板上落着一张电梯卡,卡面写着“13-B”。
他弯腰捡起,卡背面贴着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