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旧港外的小路停住,空调坏了,窗口灌进来的风带着河腥味。
李汉把存储卡插进读卡器,再插进笔记本,屏幕跳出文件夹,只有一个视频,时长37秒。
他点播放。
画面晃得厉害,先是地面,然后是天花板,最后对准一只黑色送餐箱,箱侧用白漆喷着:
“零号包厢”。
镜头上移,拍到门牌——江月小区3栋1单元404。
李汉皱眉,那地方离旧港只有六公里,是老式商住楼,过道窄,监控常年罢工。
视频里没声音,最后一秒,一只手入镜,比了个“OK”,手背虎口有颗黑痣。
画面定格。
李汉合上电脑,抬头看后视镜,小伙子缩在后座,裹着毯子打颤。
“能自己回家吗?”
“能,我怕……”
“怕就跟我走,但我不能保证更安全。”
小伙子咬牙:“我跟你。”
李汉点头,踩下油门,警车拐进主干道,凌晨两点,街道空得像被抽真空。
江月小区楼下,便利店灯还亮着,老板趴在收银台睡觉。
李汉把车停在巷口,没熄火,留小伙子在车里,“锁门,陌生人敲窗别理。”
“你呢?”
“我上楼取个饭盒。”
“那个箱子?”
“嗯,可能是礼物,也可能是炸弹。”
小伙子脸更白,李汉拍拍他肩膀,“别紧张,炸弹也写着保质期。”
说完下车,把警帽留在座位上,只戴鸭舌帽,方便低头。
404门在四楼最尽头,楼道灯坏了,手机闪光灯照着脚下。
门是铁防盗门,漆掉了一半,门槛塞着外卖传单,叠得厚,像门垫。
李汉先贴耳听,里面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抬手敲门,三下,不重。
没回应。
再敲,这次用指节,声音脆。
门后传来拖动声,像冰箱挪位。
“谁?”沙哑男声。
“外卖,零号包厢补送。”李汉压低嗓子。
“……放门口。”
“需要签字。”
门后沉默两秒,咔哒,内门开,防盗链还挂着,缝里露出半张脸,胡子拉碴,右眼血红。
“签哪?”
李汉把随身携带的便签本递过去,那人刚接,李汉抬手抓住门边,脚往前一别,门缝被卡大。
“警察,别动。”
男人愣了半秒,猛地往回推门,李汉用肩撞,铁链哗啦,锁头崩飞。
男人踉跄往后跌,李汉扑进去,膝盖压胸,一手反剪胳膊。
“别动,动就折。”
男人喘得像破风箱,“我只是看场的,别找我。”
“零号包厢在哪?”
“里屋……冰箱后面。”
李汉抬头,客厅角落摆着双门冰箱,旧得发黄,门把用铁丝绑着。
他掏出手铐,把男人铐在暖气管,顺手扯下鞋带加绑,“等会儿聊。”
冰箱被推开后,墙上出现黑洞,原来是个凿穿的门,通隔壁403。
李汉拿手机照,里面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音,过道尽头挂着黑帘。
帘后,是一间“包厢”:四壁贴满黑色吸音棉,天花板垂下环形补光灯,正中央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那只黑色送餐箱。
墙角堆满保温袋,全是某外卖平台标识,新的一样。
李汉走近,先不开箱,绕着拍一圈照片,存本地,留证据。
随后他戴上线手套,慢慢掀开送餐箱盖。
里面不是饺子,是码放整齐的透明塑封袋,每袋装着手机,共十台,统一开机,屏幕停在同一个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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