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五十五，李汉把车停在桥洞下
河水腥，风带着土味，吹得车窗呼啦啦
他手里攥着一张硬纸卡片，是从机房带出的唯一纸质物
卡片正面印着一颗心电图的波浪，背面一行手写字
凌晨零点，老剧院，带上心跳，起拍价一分钟
李汉看表，还有五分钟，他踩油门，往老城区开
老剧院十年前就关门，门口石狮子缺了半颗头，像笑又像哭
他把车藏进后门小巷，步行到正门，铁链掉在地上，锁头新开
推门进去，大厅黑，只有舞台方向亮着暗红灯泡
地上铺着旧红毯，踩上去噗噗响，像踩在肺上
李汉顺着过道往前走，手电不打开，借红光看清路
舞台幕布垂下，前面摆着一张课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旁边立着白板，写着黑色大字
拍品，DetectiveLi的心跳
李汉皱眉，心里骂一句，脚步没停
他走到第一排坐下，椅背吱呀，像老人咳嗽
桌上录音机忽然咔哒自己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沙沙声后，传出电子音，尖细
欢迎光临心跳拍卖，规则简单，你出价，用时间
谁的时间，你的时间
李汉冷声，别废话，开始
电子音笑，倒计时十秒，请报价
李汉开口，一分钟
电子音，有人出六十秒，还有吗
四周安静，只有李汉自己的呼吸
电子音喊，第一次，第二次
忽然，后排角落亮起一个小红灯，像烟头
有人举手，声音沙哑，我出九十分钟
李汉回头，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红灯晃
电子音兴奋，九十分钟，还有更高的吗
李汉转头看舞台，幕布后似乎有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