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庙外,妖皇戟锋搅动乌云,雷火滚滚。
庙内,一簪桃花,忽地无风自颤。
啪——
簪尖崩裂,一缕幽光化作清冷月华,瞬间铺满半壁残墙。
光影里,走出一位素衣少女,眉目温婉,发间别着同样的桃花簪——
月牙!
无心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
“月……月牙?”
他声音发颤,脚步踉跄。
月牙抬眸,眼波仍是百年前的温柔,却夹着化不开的幽怨。
“无心,好久不见。”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抚上他鬓角,“你……终于肯想起我了?”
轰——
记忆洪流决堤!
【百年·猪头山雪夜】
少年无心背着月牙,一步一血印。
“月牙,再坚持,我带你下山。”
月牙伏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像雪:“无心,别救我啦……我舍不得你疼。”
她抬手,把桃花簪别在他发间——
“替我活下去,替我看看桃花。”
然后,她闭上了眼,雪落无声。
【同夜·另一段记忆】
红衣少女踏雪而来,纸人抬棺,棺里躺着月牙冰冷的尸体。
岳绮罗笑得天真又残忍:“无心,你护不住她,不如把她做成我的纸新娘?”
无心怒极拔剑,却被岳绮罗一掌震飞,血染雪地。
“弱者,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他与岳绮罗第一次决裂,也是第一次……恐惧她。
两段记忆交错,无心抱着头,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想起来了?”
月牙幻影轻轻拥住他,声音像隔着一层雾,“你欠我的,是不是该还了?”
她抬手,指向庙外那抹红衣。
“这一世,你又要为她负我一次?”
岳绮罗指尖一抖,纸片人镰刀“哗啦”一声,全部对准月牙。
她右眼空洞渗血,声音却甜得发腻:“哪来的孤魂野鬼,敢碰我夫君?”
月牙不躲不闪,只看着无心,泪珠滚落。
“我守你百年,原来只配做幻影?”
无心心脏撕裂般疼,一步上前,想抓住月牙——
指尖却穿透虚影,只握住一缕冷雾。
“月牙!”
他嘶吼,眼尾血红。
嗡——
桃花簪彻底炸碎,化作漫天光雨,每一片光里,都是月牙的笑、月牙的泪、月牙最后的温度。
“无心,再见啦。”
光雨消散,月牙残魂随风而逝。
“不——!!”
无心双膝重重砸地,五指插入泥土,指缝渗血。
岳绮罗站在他身后,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血色旗。
她抬手,想抚他肩,却在半空停住——
指尖第一次颤抖。
“无心,你……在为她哭?”
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