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操纵人心的最佳利器。
尤其是东巴这种生物,欺软怕硬的本能早已铭刻在他的骨髓深处。无数次的猎人测试,让他学会了如何辨别强者,如何欺凌弱者,这套生存法则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但今天,这套法则彻底失效了。
当林修用一种谈论天气般平淡的语气,揭开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那个足以让他被整个猎人协会追杀至天涯海角的秘密时,东巴的精神世界,崩塌了。
那道由谎言、欺骗和三十五年苟且偷生经验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在那个秘密面前,脆弱得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
他看着林修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有点实力,需要小心试探的“新人”。
那是一种仰望。
一种渺小的蝼蚁,在仰望一尊掌控着自己生命与死亡的绝对神祇。
“大……大人……”
东巴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您……您到底是谁?”
他手中的那杯果汁,再也无法握紧。
“啪嗒。”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橙黄色的液体混杂着玻璃碎片,在他脚下溅开,黏腻地蔓延。
“我是谁不重要。”
林修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双腿交叠,用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坐下。
这份从容,与东巴的惊恐形成了尖锐到极致的对比。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你为我工作。”
林修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他没有给东巴任何思考、质疑,或是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是通知,不是商议。
他直接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你所知道的,所有值得注意的往届考生的信息,特别是他们的念能力情报、性格弱点,以及历年的失败原因……”
林修的目光落在东巴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钻进东巴的耳膜。
“全部,一字不差地,给我整理出来。”
“现在。”
“立刻。”
“马上。”
这道命令,对于精神即将崩溃的东巴而言,不啻于天神降下的赦免令。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暂时不打算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