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跗骨之蛆，啃噬着叶凡的每一寸神经，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混沌至尊神源！
那是凌驾于天道法则之上，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第一缕本源，蕴含超脱之秘，得之可窥永劫不灭之境！他叶凡，身为神界至尊，统御万域，耗费三万载光阴，踏遍混沌边荒，闯过无数绝地禁区，所求不过此物一丝踪迹而不可得！
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下界最卑微、灵根俱无、又丑又哑的凡人女子身上？
荒谬！绝无可能！
是重伤产生的幻觉？是神魂残破导致的认知错乱？
叶凡死死盯着柳小婉的额头，那里皮肤粗糙暗沉，除了岁月和劳苦留下的痕迹，再无他物。方才那惊鸿一瞥的九彩神纹，仿佛真的只是油灯摇曳下的一场幻梦。
屋内死寂，只有寒风穿过墙壁裂缝的呜咽，以及他自己粗重却压抑的呼吸声。
他试图调动那微弱得可怜的神魂之力去感知，但残魂如风中之烛，稍一凝聚便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所能探查的范围不过身周尺许，且模糊不清。从柳小婉身上，他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的凡俗气息，微弱的心跳，贫瘠的血气，与这世间亿万万蝼蚁般的凡人毫无二致。
难道……真是错觉？
叶凡缓缓靠回冰冷的床头，闭上眼，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这具残破躯壳的心脏狂跳。至尊的心境让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始以最冷静、最残酷的逻辑剖析眼前的一切。
即便那真是混沌神源，以他如今的状态，又能如何？夺舍？炼化？莫说他现在动根手指都难，就算全盛时期，面对这等至高神物，稍有不慎也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修复这具身体，是获得力量！哪怕是最微末的力量！
只有力量，才能让他摆脱这矿奴的身份，才能去验证今日所见是真是幻，才能……重返神界！
恨意再次如毒藤般缠绕心脏，凌绝与苏沐清十指紧扣的画面灼烧着他的神魂。必须活下去！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冰封般的死寂，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容察觉的探究。他再次看向屋角那个身影。
柳小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一直就没睡着。她蜷缩在草垫上，双臂抱着膝盖，瘦弱的肩膀在寒冷中微微发抖。察觉到叶凡的目光，她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将头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阴影里去。
卑微，怯懦，可怜。
叶凡沉默着。记忆碎片里，这个叫柳小婉的女子，是原主被发配矿区时，宗门“赏赐”的婢女，名义上的“妻”。原主自身难保，性情也因此变得暴躁乖戾，动辄对她打骂发泄，她却只是逆来顺受，哑巴般地承受一切，用那点微薄的劳力换取食物和草药，勉强维持着两人不死。
一只粗糙的陶碗被一双更粗糙的手小心翼翼捧了过来，递到他床边。碗里是清澈见底、几乎能照出人影的薄粥，几片看不出原形的烂菜叶漂浮其上，散发着廉价的谷糠味。
柳小婉低着头，不敢看他，枯黄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叶凡没动。
胃里因饥饿而灼烧，身体渴求着任何一点能量。但这等猪食般的东西……他堂堂天道至尊……